星辰隕落(上)------------------------------------------,蒼藍帝國,帝都·天闕城。,俯瞰著腳下這座懸浮于萬丈高空之上的宏偉都城。九十九條天河從城中穿流而過,將整座城市切割成錯落有致的九十九個坊區,每一道天河中都流淌著濃郁的靈氣,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遠處的天衍山脈連綿起伏,峰頂的積雪在夕陽中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這盛世,與他無關。“七殿下,陛下召您入宮。”身后傳來內侍尖細的嗓音。,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是蒼藍帝君的第七個兒子。在旁人看來,這是無上的榮耀。但在這座天闕城中,皇子的身份從來不是護身符,而是催命符。他的六位兄長,已經有三位死于非命——一位“病逝”,一位“狩獵意外”,一位“修煉走火入魔”。沒有人去追究真相,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下摘星樓。他的步伐不急不緩,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這是他從小練就的本事——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城里,任何一絲情緒的流露,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蒼藍帝君正伏案批閱奏章。,看上去不過中年模樣,面容威嚴,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冷漠與疏離。他沒有抬頭,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來了?兒臣參見父皇?!?a href="/tag/wangli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王良恭敬地行禮?!懊饬恕!鄙n藍帝君放下筆,抬起頭,目光落在王良身上,“朕聽說,你近日在研究上古陣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閑暇時翻閱了一些古籍,談不上研究。哦?”蒼藍帝君似笑非笑,“那‘周天星斗大陣’的殘篇,你也只是‘翻閱’而已?”
王良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動向,都瞞不過這位父皇。他研究周天星斗大陣,是為了尋找一種能夠屏蔽天機、瞞天過海的方法——他想離開這座牢籠。
“你不用緊張?!鄙n藍帝君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王良,“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相反,朕很欣慰。我蒼藍皇室,向來以武立國,能靜下心來研究陣法的,你是第一個。”
王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下文。
果然,蒼藍帝君話鋒一轉:“但你可知,為何自古以來,精通陣法的修士,往往不得善終?”
“因為……陣法觸及天道?”王良試探性地回答。
“不錯?!鄙n藍帝君轉過身,目光如炬,“陣法,是對宇宙規則的模擬與利用。當你越是深入地理解陣法,就越接近宇宙的本源。而當你真正觸碰到本源的那一刻——”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就會發現,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你。”
王良的心猛地一沉。
那雙眼睛,他也隱約感覺到了。就在他昨夜終于將周天星斗大陣的最后一塊拼圖補齊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升起,仿佛有什么極其龐大的存在,在遙遠的虛空中,緩緩睜開了眼睛,朝他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便讓他如墜冰窟。
“看來你已經感覺到了。”蒼藍帝君看著他微微發白的臉色,淡淡道,“那便是‘**’。一個凌駕于宇宙之上的存在,一個從無數**之前便開始運轉的、冷酷無情的篩選機器。它會從各個宇宙、各個文明中,挑選它認為有價值的靈魂,投入它的試煉場中?!?br>“被選中的人,會怎樣?”王良問。
“沒有人知道。”蒼藍帝君搖了搖頭,“因為被選中的人,沒有一個回來過。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從這個宇宙中徹底消失,連靈魂烙印都不復存在?!?br>王良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個消息太過震撼,也太過荒謬。一個凌駕于宇宙之上的存在?一個篩選靈魂的機器?這聽起來像是那些街頭說書人編造的荒誕故事。
但直覺告訴他,父皇說的是真的。
“朕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嚇唬你?!鄙n藍帝君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朕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真的被選中了,不要反抗,也不要恐懼。因為反抗和恐懼,都沒有用。你要做的,是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br>“只有活著,才有回來的可能?!?br>王良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皇。這是他第一次在父皇眼中看到一種類似于“關切”的神情。雖然那神情一閃即逝,很快又被那層冷漠的面具所覆蓋。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當天夜里,王良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眠。
他反復回想著父皇說的那些話,回想著那股莫名的寒意,回想著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不知道父皇是不是在危言聳聽,不知道那個所謂的“**”究竟是真的存在,還是只是一個古老的傳說。
但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從今夜起,已經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因為就在他輾轉反側的那一刻,一道沒有任何征兆的、純白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沒有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便消失在了那道光芒之中。
同一時刻,陰宇宙,冥古域,永夜星海。
王澤正蹲在無光城下水道的一處隱蔽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處理著手臂上的傷口。那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是被追殺時留下的。他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受傷了,也記不清自己殺過多少人,又被多少人追殺過。
在這座沒有法律、沒有道德、沒有秩序的黑暗之城,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他今年十六歲,或者說,他大概十六歲了。沒有人知道他的確切年齡,包括他自己。從他有記憶開始,他就是一個人。一個人流浪,一個人乞討,一個人**,一個人**。在這座城市里,他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識字,不是修煉,而是如何在別人**你之前,先**對方。
傷口終于包扎好了。王澤靠在潮濕的墻壁上,微微喘了口氣。他的目光落在墻角的一株野草上——那是一株極其頑強的植物,在沒有陽光、沒有土壤、只有污水和淤泥的下水道中,竟然還能生長出一抹微弱的綠色。
他盯著那株野草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片細嫩的葉片。
就在這時,一道純白色的光芒,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穿透了下水道厚重的穹頂,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王澤的反應極快——在被光芒籠罩的瞬間,他本能地抽出腰間的**,朝光芒的來源狠狠擲去。但**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便化為了虛無。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罵出一句臟話,便消失在了那道光芒之中。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色空間中。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白色地面,頭頂是同樣純白的穹頂,沒有天空,沒有云彩,沒有星辰,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純粹的空白。在他的前方,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浮現著幾行文字:
歡迎來到**空間。
編號:YZ-1475
代號:無
初始評價:F-
你已被選定為預備輪回者。
你的第一次試煉將在二十四小時后開啟。
做好準備。
王澤盯著那塊光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冰冷:
“這是什么地方?”
光幕上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他又問了一遍:“這是什么地方?”
依然沒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殺意,開始仔細觀察這片空間。他發現,在這片純白色的空間中,除了他之外,還有許多人——或者說,還有許多“存在”。他們有的和他一樣是人類,有的則是他從未見過的、奇形怪狀的外星種族。所有人都和他一樣,一臉茫然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空間。
而在人群的另一端,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一身華貴的、繡著星辰圖案的長袍,面容俊朗,氣質溫潤,與這片空間中大多數人的驚慌失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的發生。
王澤的目光與那個少年的目光,在虛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
然后,兩個人同時移開了視線。
但那一眼的交匯,已經在兩個人的靈魂深處,留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印記。
那是雙宇宙之間,跨越了無盡時空的第一次共鳴。
王良和王澤,這兩個來自截然不同的宇宙、截然不同的世界的少年,在同一個瞬間,被同一個存在,拉入了同一個命運的漩渦之中。
而他們還不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將合為一體,成為那個注定要燃燒自己、照亮整個宇宙的人。
那一天,還很遙遠。
但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