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變------------------------------------------,農歷五月初六,北京。,天色驟變。,低沉得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悶雷一般滾過北京城的上空。街上的行人駐足四顧,有人抬頭看天,以為要下雨;有人皺眉搖頭,覺得這聲響古怪。,第二聲來了。。。,地面劇烈震顫。房屋搖晃,瓦片紛紛墜落,百姓驚叫著四散奔逃。安定門內的王恭廠——工部**庫所在——騰起一股巨大的黑色煙柱,直沖云霄,遮天蔽日。。順城門、內城、西直門……半座北京城都在劇烈搖晃。無數房屋墻垣轟然倒塌,磚石如雨點般墜落。哭喊聲、慘叫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交織成一片人間煉獄的慘景。,死傷者的衣物竟被震飛至數十里之外。昌平州教場中,衣物堆疊成小山;順義縣、密云縣,亦有同樣記錄。,乾清宮內,天啟帝朱由校正站在殿中,專心致志地打磨一塊黃花梨木。,面色微黃,穿著一身半舊的木匠圍裙,手里的刨子在木料上來回推動,刨出一卷卷細如蟬翼的木花。殿內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木具——鋸子、鑿子、墨斗、鉆具——這位皇帝的全部心血,都傾注在了這些匠人手藝之上。,他手里的刨子“哐當”落地。,目光穿過殿門,望向東北方向的天空——那里,一股詭異的黑色煙柱正拔地而起,遮蔽了半邊天日。“這是……”,沖擊波已到。
一股巨大的氣浪從殿門灌入,將整座乾清宮的門窗盡數震落。梁上積年的灰塵簌簌落下,殿中的帷幕瘋狂飛舞。朱由校只覺腳下地面猛地一沉,整個人便被掀翻在地。
一根巨大的橫梁從頭頂砸落,正中他的后背。
劇痛。
眼前一黑。
然后,是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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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意識從黑暗的深淵中一點點浮起,像一根細弱的游絲,飄飄蕩蕩,找不到著力之處。
耳邊有人在說話。
聲音很遠,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水幕。
“……萬歲爺……”
“……太醫,快傳太醫!”
“……這可如何是好……”
他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昏黃的光。
燭光。
搖曳的燭光映照著雕梁畫棟,映照著低垂的帷幔,也映照著一張張焦急的面孔。
他躺在一張寬大的床上。
龍床。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將四周的情形盡收眼底。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的寢殿,紅木立柱,漆金雕花,帳幔低垂,檀香裊裊。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角落里擺著幾件精巧的木雕——刨子、鑿子、墨斗,與他倒下的那一刻,眼前所見一模一樣。
這不是夢。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個沙啞的、近乎破碎的聲音:“我……”
“萬歲爺!”
一個尖細的聲音立刻在耳邊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循聲望去,只見床邊跪著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頭戴烏紗,身著蟒袍,腰系玉帶,頜下留著一部漂亮的墨須。他的面容方正,眉目間透著一股沉穩的威勢,乍一看去,不像宮中內臣,倒像是一位久經沙場的封疆大吏。
此刻,這位“封疆大吏”的眼中,正閃爍著淚光。
“萬歲爺,您可算醒了!”他的聲音微微發顫,“蒼天保佑,陛下龍體無恙!”
他看著他,腦子里一片混沌。
這人是誰?
他拼命在殘存的記憶中搜索,試圖找到關于這個人的任何線索。可他只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他的太陽**瘋狂跳動,將他的思維撕成碎片。
我不是……我不是這里的皇帝……
一個念頭從腦海深處猛然躍出,讓他渾身一震。
我是誰?
我……在……哪里?
他努力地回想。上一秒的記憶,是在……是在看一本明史……是在……
不對。
我死了。
或者說,“他”死了。“他”是一個現代人,一個普通的讀書人,在一場意外中死去,然后再睜開眼,就已經在這里了。
1626年。
天啟六年。
王恭廠大爆炸。
他的魂魄,附在了這位木匠皇帝的身上。
歷史上那個最出名的“木匠皇帝”。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一半。
“萬歲爺?”
那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回過神來,發現對方正緊緊盯著自己,目光中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危險。
在試探。
在等待。
在判斷他究竟是真傻還是假傻。
他感到后背一陣發涼。
他知道,這種時候,任何一個錯誤的反應,都可能讓自己萬劫不復。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那男子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穿。
“萬歲爺,”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不卑不亢,卻帶著一種隱隱的壓迫感,“王恭廠突發變故,天降大禍。臣……深感惶恐。萬歲爺可還認得臣?”
這是一個試探。
一個極其危險的試探。
如果他報出名字,說明他神志清醒,但同時也意味著——他“應該”記得這人是誰。而他根本不知道這人是誰。
如果他說“不認得”,那對方就會得出一個結論:皇帝被炸傻了。
而這個結論,對他來說,既是危險,也是掩護。
他飛快地權衡著。
示弱。現在最安全的策略,就是示弱。
他眨了眨眼——刻意地、笨拙地眨了眨眼,像一個剛從重傷中醒來、尚未完全恢復神智的人。
“朕……頭很疼……”他喃喃道,聲音虛弱而恍惚,“發生了何事……朕為何在這里……”
他故意說不下去,抬手捂住了額頭。
那男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種極其復雜的目光——有審視,有計算,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最終,那目光里的銳利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柔和。
“萬歲爺受驚了。”他再次開口,聲音變得柔和了幾分,“王恭廠**庫突發大難,殃及宮中。萬歲爺被崩落的殿宇砸中,昏迷了一日一夜。幸得天地護佑,龍體無恙。”
他說著,深深伏地,磕了一個響頭。
“臣魏忠賢,叩請圣安!”
魏忠賢。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九千歲。權傾朝野的宦官。明朝歷史上最有權勢的太監之一。
而現在,這個人就跪在他的床前,等著他的回應。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但他的臉上,什么也沒有顯露。
他只是慢慢地靠在床頭,用一種虛弱而疲憊的語氣說:“朕……知道了……朕乏了……你先退下吧……”
魏忠賢再次叩首,起身,退出門外。
腳步聲漸漸遠去。
殿內重歸寂靜。
他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藻井,一動不動。
心跳聲在耳畔如擂鼓一般轟鳴。
他知道,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危險的試探。
而他,用“裝傻”的方式,勉強過了第一關。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窗外,隱約有哭喊聲從極遠處傳來,被夜風撕扯得斷斷續續。王恭廠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滿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人說這是天象示警,有人說這是朝中有奸佞,有人說這不過是一場意外。
而紫禁城中,乾清宮內,那個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年輕皇帝,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燭光搖曳,映著那只手——指節修長,皮膚微黃,指腹和虎口處,有常年握刨持鑿磨出的硬繭。
這不是他的手。
但從今往后,這就是他的手了。
他慢慢握緊五指,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陌生而又真實的力道。
然后,他閉上了眼睛。
第一章·完
精彩片段
主角是魏忠賢陳德潤的古代言情《朕要翻盤》,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瑜總”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天變------------------------------------------,農歷五月初六,北京。,天色驟變。,低沉得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悶雷一般滾過北京城的上空。街上的行人駐足四顧,有人抬頭看天,以為要下雨;有人皺眉搖頭,覺得這聲響古怪。,第二聲來了。。。,地面劇烈震顫。房屋搖晃,瓦片紛紛墜落,百姓驚叫著四散奔逃。安定門內的王恭廠——工部火藥庫所在——騰起一股巨大的黑色煙柱,直沖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