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框遺照里,念念笑得眉眼彎彎,十七歲,扎著馬尾,穿著校服,那是去年開學時我在校門口給她拍的,她嫌丑,說媽你拍照能不能別喊茄子。
現在這張照片要跟著她進火化爐了。
我彎著腰,手指摸了一下相框的邊角,想把它擺正。
然后口袋里的手機震了。
我以為是哪個親戚發來的慰問消息,這幾天收到了上百條,每一條都是"節哀",每一條我都沒回。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念念。
我的手停住了。
周圍是低沉的哀樂,是親戚們的啜泣聲,是殯儀館特有的那種潮濕的、混著菊花味的空氣。
我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手指開始發抖。
念念死了。
我親眼看過那張臉——從十二樓摔下去,面目全非,認不出來了,但手腕上那道疤我認得,小時候被開水燙的,留了一道白印,法醫問我要不要做DNA比對,我說不用了,那是我的念念,我認得她的疤。
我女兒躺在棺材里。
那這個電話是誰打的?
手機還在震,震了八秒,十秒,十二秒。
我接了。
對面安靜了兩秒。
然后一個聲音響起來——沙啞的,帶著哭腔的,但每一個音節我都聽了十七年的聲音。
"媽,我沒死。"
我的膝蓋一軟,蹲在了棺材旁邊。
1
葬禮是念念"死后"第三天辦的。
來的人不少,念念的同學、老師、我的同事、親戚,靈堂里擺滿了花圈,白色的菊花堆得像一座小山。
趙剛來得最早。
他穿著一身黑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進門就跪在了遺像前面,哭得渾身發抖,肩膀一聳一聳的。
"念念啊——爸爸對不起你——"
聲音大得整個靈堂都聽得見。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哭。
親戚們圍上來安慰他。
"趙剛,你節哀啊。"
"你也是個苦命的父親。"
"孩子走了,你也要保重身體。"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涕糊了一臉,看著特別可憐。
特別可憐。
我移開目光,去看遺像上念念的臉。
她在笑,她總是笑,但我知道她笑的時候不一定開心,她只是不想讓我擔心。
下午三點,趙剛從靈堂出來,去走廊抽煙。
我跟了出去。
他背對著我,靠在墻上,吐了一口煙,然后他拿出手機,劃了幾下,嘴角翹了一下。
他笑了。
在女兒的葬禮上,他笑了。
他劃的是朋友圈,我不知道他發了什么,但那個笑——不是苦笑,不是釋然,是一種輕松的、卸了擔子的笑。
像是一件麻煩事終于了了。
我攥緊了拳頭。
他回過頭,看見我了。
笑容收得很快,換上一副悲傷的表情,比翻書還快。
"微姐,你也出來透透氣?"
他叫我"微姐",離婚十年了,他還這么叫,好像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都怪我,當初要是對念念上心一點……"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躲開了他的手。
他沒在意,又抽了口煙,忽然說了一句。
"不過說真的,都怪你當年沒教好。孩子性格太倔,你要是早點管住她,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我抬起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都怪我沒教好。
他在女兒的葬禮上,甩鍋給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想說你打她的時候怎么不說沒教好,想說你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的時候怎么不說沒教好,想說你拿煙頭燙她手背的時候怎么不說沒教好。
但我什么都沒說。
因為我心里有鬼。
那天晚上,送走最后一個親戚,我在殯儀館門口站了很久。
風很冷,十一月的夜,呼出的氣都是白的。
我拿出手機,想再看一眼念念的照片。
然后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念念。
我接了。
"媽,我沒死。"
我的膝蓋一軟,蹲在了地上。
"念念?念念?"
"媽,別哭。"她的聲音在發抖,"我沒死。**的不是我。"
"那是誰?棺材里的是誰?"
"是林可。"
林可,念念最好的朋友。
"她穿著我的外套,從天臺摔下去,臉毀了……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媽,我回不去了。"
"你在哪?我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我給女兒辦葬禮那天,她給我打了個電話》是大神“東廂房的苗喵喵”的代表作,念念趙剛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黑框遺照里,念念笑得眉眼彎彎,十七歲,扎著馬尾,穿著校服,那是去年開學時我在校門口給她拍的,她嫌丑,說媽你拍照能不能別喊茄子。現在這張照片要跟著她進火化爐了。我彎著腰,手指摸了一下相框的邊角,想把它擺正。然后口袋里的手機震了。我以為是哪個親戚發來的慰問消息,這幾天收到了上百條,每一條都是"節哀",每一條我都沒回。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念念。我的手停住了。周圍是低沉的哀樂,是親戚們的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