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全家人圍著她歡呼雀躍。
748分，全省第三。
沒有一個人轉過頭看我一眼。
我靠在墻角，手里攥著自己的成績單。
等歡呼聲稍微平息，我輕輕開口：“滿分才750吧。”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終于落在我身上，帶著困惑、震驚、還有不敢相信。
我把成績單舉起來，750，滿分。
媽媽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
我笑了笑，說出那句憋了十八年的話：“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你們再也不用假裝家里只有一個女兒了。”
媽媽臉色煞白：“你……你什么意思？”
我把桌上那份提前簽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一份斷絕親屬關系的**書，落款處，已經按好了紅手印。
01
姐姐安雅的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客廳的空氣是滾燙的。
“748！全省第三！”
爸爸一把搶過安雅手里的平板，嗓門大得能震碎玻璃。他眼眶通紅，手在抖，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媽媽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不住的、喜悅的啜泣。她抱著安雅，一遍遍**她的頭發，嘴里念叨著：“我的好女兒，我的驕傲。”
爺爺奶奶在旁邊，一個勁地拍手，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
“祖墳冒青煙了！”
“我們老安家出了個狀元！”
姑姑的視頻電話也打了進來，屏幕里那張笑開了花的臉擠得滿滿當當。
“安雅，太棒了！姑姑給你包個大紅包！”
他們像一群圍繞著篝火跳舞的信徒，安雅就是那團最明亮、最溫暖的火焰。
我站在客廳的陰影里，靠著冰冷的墻壁。
墻壁的涼意透過薄薄的T恤滲進皮膚，和客廳的熱鬧隔絕開。
我手里也捏著一張紙，我的成績單。紙角被我的汗浸得有些軟。
等他們的第一波狂喜終于平息，客廳里只剩下興奮的喘息聲時，我走了出去。
光線很刺眼。
我站到茶幾旁，看著他們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
“滿分，是750分吧。”
我的聲音很輕，但在嘈雜的余溫里，像一根針落在了地板上。
客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爸爸舉著平板，媽**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爺爺奶奶張著嘴，姑姑在視頻里也安靜下來。
他們的目光，十八年來第一次如此整齊劃一地，聚焦在我身上。
眼神里是茫然，是不解，然后是震驚。
安雅的臉色最先變了。她臉上的完美笑容出現了裂痕，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安靜，你什么意思？”媽媽皺起眉，語氣里帶著被冒犯的慍怒。
我沒有回答她。
我只是把手里的那張紙，慢慢地，平整地，展開，舉了起來。
白色的紙，黑色的字。
姓名：安靜。
總分：750。
那個數字，那個完美的、沒有任何瑕疵的數字，就那樣**裸地暴露在燈光下。
客廳里連呼吸聲都沒有了。
死一樣的寂靜。
爸爸的嘴巴無聲地開合，像是缺氧的魚。
媽**身體晃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扶住了沙發扶手，她的嘴唇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這……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怎么可能……”
安雅的指甲深深陷進了自己的手心。
我看著他們，笑了。
那是我十八年來，第一次在他們面前笑得這么輕松。
“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
我把那句在心里排練了無數遍的話，用最平靜的語調說了出來。
“反正從明天起，你們再也不用假裝家里只有一個女兒了。”
“安靜！”爸爸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暴喝一聲，“你到底在發什么瘋！”
媽媽臉色煞白，她死死盯著我：“你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我沒理會爸爸的咆哮。
我彎下腰，從我的帆布包里拿出另一疊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媽媽面前的茶幾上。
那疊紙比我的成績單要厚得多。
最上面一行黑體字，清晰刺眼。
《關于安先生、陳女士與安靜女士家庭財務往來清算及親屬關系**協議》。
媽**目光觸及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縮。
“你……”她指著我，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你這個……你這個不孝女！”
我把手按在協議上，那里，我的名字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