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鎖鏈賀生辰------------------------------------------,京城下了入秋以來第一場雨。,毛毛細雨,打在琉璃瓦上像誰在嘆氣。,換上一身新做的明黃龍袍,金線繡的五爪金龍從領口一直盤到袍角,沉得他肩膀發酸。“陛下今日精神。”小福子一邊給他系腰帶一邊拍馬屁。,盯著銅鏡里那張臉看了兩秒,白白凈凈的,眉眼還沒完全長開,下巴尖尖的。十六歲,擱民間都該娶媳婦了,擱他這兒,連自己寢宮的門能不能鎖上都說了不算。。,硌手。,還是把這玩意兒揣上了。不一定用,但帶著踏實。就像小時候母妃還在那會兒,每次去給皇后請安前都讓他含一片生姜,辣得眼淚汪汪的,才顯得恭敬孝順。“走。”,****都來了。,一眼就看見蕭厭坐在最前面那把椅子上。那位置按理說該空著,或者擺個小一點的墩子,但攝政王從來不按規矩來。他就那么大剌剌坐在那兒,玄色蟒袍,腰間一塊白玉帶鉤,左眼尾那顆朱砂痣在燭火下紅得跟血珠子似的。,沒一個敢挨著他坐。,坐下之前還特意朝蕭厭點了點頭。“攝政王來了。陛下的生辰,臣不敢不來。”蕭厭沒站起來,端了杯酒,“臣恭祝陛下萬壽無疆。”
底下齊刷刷跪了一片:“恭祝陛下萬壽無疆!”
沈執聽著這句詞兒,差點沒繃住。
萬壽無疆?他現在連早朝能說什么話都要看旁邊那位的眼色,還萬壽無疆呢。但面上還是那副溫溫順順的笑,抬手說“眾卿平身”。
酒過三巡,該送禮了。
禮部尚書先上來的,一幅百壽圖,字寫得跟螞蟻爬似的,沈執夸了兩句。接著是幾個藩王,送馬送玉送美人,中規中矩。太后那邊托人送來一套文房四寶,端硯上面還雕著鳳凰,沈執看了一眼就讓小福子收起來了,那鳳凰雕得比龍還大,什么心思,當誰看不出來。
輪到最后。
蕭厭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殿門開了,四個太監抬著一樣東西進來,上面蓋著明黃綢子。那東西看著不大,但聽腳步聲挺沉。
所有人都伸著脖子看。
綢子一掀。
嘩。
滿殿嘩然。
那是一副黃金鎖鏈,鏈子有小指粗,純金打造,每一節上都鏨著精致的云紋,連接處嵌著紅寶石,在燭光下亮得晃眼。鎖鏈的兩頭是兩個精巧的金環,一大一小,大環上刻著“江山”,小環上刻著“社稷”。
整副鏈子少說也有十來斤重,黃金的成色一看就是宮里最好的。
沈執的笑容僵在臉上,大概零點幾秒,又恢復正常。
“攝政王這份禮……”他聲音平穩得很,“倒是別致。”
旁邊已經有老臣在皺眉頭了。趙丞相捋著胡子,臉拉得跟驢似的,想說話又不敢。幾個年輕的御史臉色發白,其中一個手已經按上笏板,大概準備冒死進諫了。
蕭厭完全不在乎。
他站起來,走到殿中央,拿起那副黃金鎖鏈,朝沈執走了幾步。
那幾步不緊不慢,靴子踩在金磚上,噠、噠、噠。
沈執坐在御座上沒動。
蕭厭走到臺階下面,把鎖鏈舉了舉,說:“陛下十六了,該擔起江山社稷了。臣送這副鎖鏈,是提醒陛下,江山為重,社稷為念,不可輕慢。”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誰聽不出來,提醒?這是警告。
沈執看著那副金燦燦的鏈子,伸出手去接。他的手指細白,跟那粗糲的金鏈子一比,顯得特別單薄。
“攝政王說得對。”他把鎖鏈接過來,放在膝蓋上,沉甸甸的,壓得大腿都疼,但臉上笑得紋絲不亂,“朕很喜歡。這鏈子,朕會好好收著。”
蕭厭看著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就那一下,沈執覺得像是被貓盯上了的老鼠。
“陛下能明白臣的心意就好。”蕭厭轉身回了座位,端起酒壺又倒了一杯,慢悠悠地說,“壽宴繼續。”
接下來的時間,沈執已經不記得自己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他全程掛著那個標準微笑,每來一個人敬酒就說一句“多謝愛卿”,機械得像個提線木偶。
膝蓋上那副金鏈子一直壓著他。
他偷偷用右手摸了摸袖口里的**,刀柄上的紋路硌著指腹,涼絲絲的。那點涼意讓他穩住了心神。
別急。
別慌。
宴席散了的時候已經快到亥時了。
大臣們三三兩兩地告退,蕭厭是最后一個走的。他起身的時候看了沈執一眼,那眼神說不上什么情緒,淡淡的,像看一件東西。
“陛下早些歇息。”
然后走了。
靴子聲在殿外的長廊上越來越遠,最終消失。
沈執坐在御座上沒動。
小福子湊過來小聲問:“陛下,回宮吧?”
沈執把膝蓋上的金鏈子拿起來,在手里掂了掂。真重啊,十六歲的少年帝,兩只手捧著都費勁。
“收庫房。”
“是。”
小福子伸手來接,沈執沒給,自己拎著鏈子站了起來。
回寢宮的路很長,經過三進院落,兩座石橋,一彎回廊。雨已經停了,地上濕漉漉的,燈籠的光映在水洼里,一晃一晃。
沈執走在前面,小福子舉著燈跟在后面。
沒人說話。
進寢宮門的時候,沈執突然站住了。
“小福子。”
“奴才在。”
“你說……這江山到底是誰的?”
小福子嚇了一跳,手里的燈晃了晃,光在墻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陛、陛下的,自然是陛下的。”
沈執笑了一下。
那笑聲不大,在空曠的寢殿里轉了兩圈,怪滲人的。
“對,是朕的。”他說。
他走進寢宮,讓小福子把門帶上,一個人坐在床邊,開始解龍袍。扣子太多,解到第三顆就不耐煩了,直接拽著領口往外扯。金線勾住了頭發,疼得他“嘶”了一聲。
他就那么半歪半靠在床頭,龍袍皺巴巴地堆在身上,像一朵蔫了的花。
這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沈執猛地坐直了,右手摸上袖口,**還在。
“誰?”
沒有回答。
門縫下面塞進來一個信封,牛皮紙的,封口處蓋著一個玄色的火漆印,上面壓著“蕭”字。
攝政王府的信。
沈執盯著那信封看了三秒鐘,然后下床,撿起來。
信封**,里面只有一張紙。
他拆開,抽出來。
紙上四個字。
墨跡還沒干透,帶著一股松煙墨的香味,字跡鋒利得像刀刻的……
“陛下乖些。”
沈執捏著那張紙,指節慢慢發白。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有濕意涌上來。但他沒哭,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把紙疊了兩折,塞進枕頭下面。
然后他抽出袖中那把**。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刀面上,冷白冷白的。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最后把**也塞到枕頭底下,跟那封信挨著。
“乖?”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朕乖了八年了。”
窗外的蟲叫了一夜。
沈執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小福子推門進來伺候洗漱,看見沈執坐在床邊,衣裳還是昨晚那套皺巴巴的龍袍,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陛下?您沒睡?”
“睡了。”沈執站起來,把枕頭底下的東西往里又推了推,“做夢了。”
小福子不敢多問,端了熱水過來給他擦臉。毛巾捂在臉上的時候,沈執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今天早朝,朕要說話。”
小福子手一抖,毛巾差點掉地上。
“陛、陛下要說什么?”
沈執把毛巾拿下來,扔進銅盆里,濺出一片水花。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走到銅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張十六歲的臉,蒼白,瘦削,眼下青黑,但眼睛亮得不像話,亮得像是里面燒著一把火。
他伸手理了理衣領。
“蕭厭,”他對鏡子里的人說,“你給朕的鎖鏈,朕收下了。”
“但你可別后悔。”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江山共執》,男女主角分別是沈執蕭厭,作者“失去藥性的藥芄”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黃金鎖鏈賀生辰------------------------------------------,京城下了入秋以來第一場雨。,毛毛細雨,打在琉璃瓦上像誰在嘆氣。,換上一身新做的明黃龍袍,金線繡的五爪金龍從領口一直盤到袍角,沉得他肩膀發酸。“陛下今日精神。”小福子一邊給他系腰帶一邊拍馬屁。,盯著銅鏡里那張臉看了兩秒,白白凈凈的,眉眼還沒完全長開,下巴尖尖的。十六歲,擱民間都該娶媳婦了,擱他這兒,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