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區玫瑰------------------------------------------,,,。,沈念最先意識到這里不是片場。廢棄工廠的水泥地上積著暗褐色的污漬,她的高定裙擺拖過地面,立刻洇開一道濕痕。“別動。”陸燼的聲音在右側響起,帶著某種舞臺之外的真實緊繃。,看見他昂貴的皮質外套被粗糙的麻繩勒出痕跡,但他們之間隔著一米距離,各自被綁在不同的鑄鐵管道上。對面墻上的監控攝像頭亮著刺目的紅燈。,機械音響起:“歡迎來到‘最后的對手戲’。請完成劇本,即可獲得自由。”,展開在他們面前。《無人區玫瑰》,第一幕。兩個相愛的人發現必須**對方才能活下去。道具箱從地面升起,一把刀,一瓶藥。,胃里泛起一陣惡心。她知道這是什么了——某些暗網直播間的賭局,押注明星在極限情境下的真實反應。她的千萬粉絲,她的精心經營的人設,此刻都成了這場賭局的**。“別怕。”陸燼又說了一遍。這個比她小六歲的男人在舞臺上光芒萬丈,此刻聲音卻出奇地穩。“劇本而已。”。。陸燼活動著手腕走向道具箱,拿起那把刀。月光透過高窗灑進來,刀鋒折射出的冷光劃過他的下頜線。“你——”她喉嚨發緊。
“別動。”他第三次說,然后割斷了她手上的繩索。
廣播里傳來不滿的電流雜音:“警告。不按劇本進行,將啟動強制措施。”
陸燼沒理。他仔細檢查沈念被繩子勒紅的手腕,皺著眉:“疼嗎?”
沈念搖頭。她注意到他割繩子時小指在微微發抖。
“我們現在怎么辦?”她壓低聲音。
“演。”陸燼把刀塞進她手里,自己拿起那瓶藥。“他們要看互相**,我們就演給他們看。”
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線里亮得驚人。沈念突然想起幾個月前的慈善晚宴,他們作為嘉賓坐在一起,燈光暗下來時他輕聲問她要不要毯子,說女明星穿禮服容易著涼。
“第一幕,開始。”廣播宣布。
陸燼后退兩步,與她拉開戲劇性的距離。他的表情變了,舞臺上的那種精準控制重新回到臉上。“為什么是你?”他念出劇本里的臺詞,聲音卻比臺詞更輕,只有她能聽清,“跟著我演。”
沈念舉起刀。她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僵硬,但當她看向陸燼的眼睛時,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開始繞著她緩步移動,像一頭優雅的困獸,口中念著劇本里的對白,腳步卻帶著她向工廠深處退去。
“攝像頭只能拍到正面角度。”他在臺詞間隙極快地低語,“背面有扇窗。”
沈念的心跳快得像要沖破胸腔。她配合地揮動刀刃,在他手臂上——輕輕地——劃出一道淺痕。血珠滲出來,陸燼悶哼一聲,揚起臉。監控里一定拍到了他痛苦的表情,工廠里響起此起彼伏的電子歡呼聲。
但沈念看見他在笑。那種只有她這個角度能看見的、帶著少年氣的狡黠笑容。
“你得再真一點。”他貼著她耳邊說,“賭注已經到三百萬了。”
“多少?”
“你值更多,*a*y。”他退了回去,擰開藥瓶,將里面的白色藥片倒進掌心,藥片圓潤規整,沒有絲毫刺鼻毒藥氣味,沈念心頭悄悄壓下一絲疑惑。“來,該你‘中毒’了。”
沈念倒進他懷里時,能聽見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陸燼把她帶到那扇窄窗前,用身體遮住監控的視線。他的手指快速而靈巧地卸下窗栓,銹蝕的金屬發出輕微的**。
“你先走。”他把外套脫下來裹住她,擋住破碎玻璃可能劃傷她的邊緣。“外面是河,跳下去就行。”
“你呢?”
“我等下就來。”他說,“觀眾喜歡懸念。”
沈念攀上窗沿時回頭看了一眼。十九歲的陸燼站在滿地狼藉里,對著攝像頭做出痛苦萬狀的表情,念著劇本里的最后一句臺詞:“我寧愿死,也不愿傷你。”
河水的腥氣撲面而來。沈念跳下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他偷偷朝她比了個“快走”的手勢。
冰冷的水淹沒頭頂時,她聽見工廠方向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然后是一切歸于沉寂。
三天后,警方在鄰省找到了沈念。陸燼仍然下落不明。
沈念裹著毛毯接受詢問,反復說著“他讓我先走”。記者們堵在醫院門口,頭條標題從“暗網直播綁架案”變成“陸燼為救沈念生死未卜”。
病房電視里反復播放著陸燼工作室的**,那個總是跟著他的胖胖經紀人哭得說不出話。沈念盯著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綁他們的人,為什么準備了維生素片?
當晚,她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賭局最后賠率是1:47。我贏了。別找我了,*a*y。”
沈念盯著短信看了很久,慢慢笑了。她刪掉記錄,躺回病床上。
窗外的霓虹燈牌明明滅滅,照出一行字:《無人區玫瑰》第三場拍攝籌備中,主演:沈念。
她閉上眼睛,好像又聽見他在耳邊說:“你值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