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殯儀館的第一晚,棺材板自己彈開了。
我拿起掃把就沖過去——不是打鬼,是心疼棺材板的漆。
前老板說這里鬧鬼,我信。
但鬼要是把我的花圈再踩壞一個,我就讓他知道什么叫"活人比鬼狠"。
我不怕鬼,我怕月底交不起房租。
第一章
殯儀館的鑰匙是陳哲留給我的。
他走之前,在病床上把一串鑰匙塞我手心,上面還掛著個招財貓掛件。
"渡哥,幫我看著點那地方。"
我說行。
一個戰友最后的托付,不行也得行。
等我真站在這殯儀館門口的時候,才覺得自己答應得太快了。
大門口兩根白柱子,漆剝了一半,像兩根啃了一半的甘蔗。
橫匾上"安息堂"三個字歪歪扭扭,最后那個"堂"字右下角缺了一塊,看著像"安息亡"。
門口臺階上積了一層灰,中間有個腳印——前老板老劉走的時候留下的。
就一個腳印。
說明那老東西跑的時候是跳著走的。
我拎著行李箱走進去,里面比外面還荒。
靈堂正中一張供桌,上面擺著三根蠟燭,兩根倒了,一根歪著,蠟油流了一桌子,像凝固的眼淚。
墻角堆著七八個花圈,絲帶上的字跡褪得差不多了,隱約能看到"一路走好"和"沉痛悼念"。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檀香味,混著霉味,像老棉被捂了三年沒曬過。
我把行李箱往供桌旁一擱,從里面翻出一桶泡面、一壺開水、一床軍用被。
"先吃飯,吃完再說。"
泡面泡到一半,蠟燭滅了。
三根,同時滅。
靈堂里陷入一片漆黑。
我吸溜了一口面。
還挺省電。
然后我聽到了聲音。
從靈堂后面的***方向傳來的。
嘎吱。
嘎吱嘎吱。
像指甲撓木板。
我嘴里**面條沒咽,側耳聽了三秒。
聲音停了。
我剛低頭繼續吃——
"砰!"
***的門被撞開了。
一口棺材的棺材板彈起來,"啪嗒"拍在地上,聲音在空曠的靈堂里回蕩了三遍。
然后,一個白色的影子從棺材里"飄"了出來。
我說"飄",是因為那東西渾身裹著白布,走路沒聲,在黑暗中就像一團凝固的霧。
它朝我飄過來。
越來越近。
三米。
兩米。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