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下午五點，李翠花把最后一道紅燒魚端上桌的時候，忽然轉過頭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讓我脊背發涼。

結婚三年，我太了解她了。她李翠花對我笑，不是要給我吃糖，是要扒我一層皮。

果不其然，她抬了抬下巴，語氣輕飄飄的："晚晚啊，去陽臺把那盆臘梅搬進來，凍壞了怪可惜的。"

我放下正在洗的碗，擦了擦手走向陽臺。

身后，玻璃門猛地合上，鎖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我猛回頭，李翠花已經反鎖了陽臺門，站在暖氣充足的客廳里，隔著玻璃對我笑。

"媽，你干什么？"我用力拍門。

零下二十度的寒風從四面八方灌過來，我身上只穿著一件薄毛衣。

李翠花歪在沙發上，從茶幾上抽出一份文件，隔著玻璃舉給我看。

"房屋贈與合同，"她敲了敲玻璃，像逗籠子里的鳥，"你那套陪嫁房，過到你弟名下，當婚房。"

"什么時候簽字，什么時候進屋。"

我死死盯著她，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沖。

"那是我爸**命！是他們攢了一輩子給我的陪嫁！"

李翠花磕了一顆瓜子，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嫁到我們王家，你的就是我們王家的。強子要結婚了，總不能讓弟弟睡大街吧？"

她揚了揚下巴，瞥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風雪。

"今年這天氣啊，零下二十好幾度呢。"

"你穿這么少，可別凍出好歹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湊了過來，趴在玻璃門上對我擠眉弄眼。

"嫂子，你就簽了唄。一套破房子而已，反正你一個全職**又不上班，留著也交不起物業費。"

他笑得極其欠揍，伸手指了指陽臺地上一支筆。

"筆我都給你準備好了，簽完我給你端碗熱餃子出來。"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繃起來。

那套房，是我爸六十二歲退休那年把所有積蓄拿出來買的。過戶到我名下那天，他站在房產局門口對我說的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閨女，爸沒本事，給不了你大富大貴，但這套房能讓你這輩子有個退路。"

退路。

我嫁進王家三年，洗衣做飯帶孩子伺候一家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