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慘死,絕境重生------------------------------------------,深冬。,瘋狂肆虐在紫禁城最偏僻的冷宮深處。,片片碎雪砸在殘破朽爛的窗欞上,發(fā)出噼啪的輕響,像是無盡長夜中細碎的催命聲。寒風穿過破敗的窗洞,灌入荒蕪冰冷的殿宇,凍得殿內的空氣都凝出了刺骨的寒意。,荒蕪破敗,蛛網(wǎng)密布,青磚地面常年不見日光,潮濕陰冷,終年縈繞著一股腐朽與死寂的氣息。曾經(jīng)的雕梁畫棟早已斑駁脫落,朱紅宮墻褪成灰白,滿地塵埃落雪,荒蕪得如同無人問津的亂葬崗。,這座死寂冷殿的中央,正跪著一個狼狽至極的女子。。、艷絕天下的將門嫡女,大曜王朝百年沈家唯一的嫡脈千金。,沙場觀戰(zhàn),習得一身絕世醫(yī)毒之術,琴棋書畫冠絕京城,胸藏兵謀,心懷山河,是整個大曜無人不稱贊、無人不傾慕的奇女子。,手握半數(shù)天下兵權,父兄皆是鎮(zhèn)守四方的開國名將,戰(zhàn)功赫赫,滿門榮光。而她,是沈家捧在手心長大的掌上明珠,是京城無數(shù)王公貴族、世家子弟求而不得的名門貴女。,榮光散盡,盛名歸零。、繡著流云暗紋的華貴錦裙,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了塵土、污漬與斑駁的血痕。精致的發(fā)髻散亂坍塌,烏黑的長發(fā)凌亂貼在蒼**冷的臉頰兩側,曾經(jīng)皓白如玉、細膩無瑕的肌膚,此刻布滿了青紫淤傷與細碎血痕。,沉重的玄鐵鐐銬死死鎖著,冰冷堅硬的鐵環(huán)深深嵌入皮肉,磨得血肉外翻,潰爛的傷口被寒風一吹,刺骨的疼順著血脈蔓延全身,疼得她幾乎暈厥。。,粒米未食。,冷殿無火無炭,徹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幾乎要凍僵她最后的生機。
可比起身上皮肉的劇痛、極致的饑寒,心底那翻涌滔天的恨意與寒涼,才是將她徹底碾碎的酷刑。
冷宮空曠死寂,沒有宮人伺候,沒有燈火暖意,唯有殿中一張斑駁老舊的妝臺,勉強立在那里。
妝臺銅鏡蒙著厚厚的灰塵,模糊不清,卻依舊能隱約照出她此刻狼狽不堪、形同囚奴的模樣。
而妝臺前,正并肩立著兩道身影,是她窮盡十年真心、傾盡所有去善待、去信任的兩個人。
左邊的男子,一身明**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是她傾心愛慕、癡心等候整整十年的未婚夫,當朝儲君,三皇子蕭景珩。
十年情深,十年相伴。
從年少初見芳心暗許,到及笄定親滿門托付,她傾盡沈家權勢、傾盡畢生智謀、傾盡絕世醫(yī)術,一路為他鋪路搭橋,為他療傷解毒,為他周旋朝堂,為他平定風波,助他從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穩(wěn)穩(wěn)坐上太子儲君之位。
她以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她以為,十年真心,終能換來一世相守,一生安穩(wěn)。
她以為,眼前溫潤如玉、屢次對她許諾護她一生的男子,是值得她托付身家性命、值得沈家滿門效忠的良人。
可笑,何其可笑。
此刻的蕭景珩,眼底再無半分往日的溫柔繾綣、寵溺呵護。
那雙曾經(jīng)盛滿笑意、只映她一人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冷的漠然、極致的厭棄,以及一絲居高臨下的涼薄與**。
他修長白皙的指尖,溫柔寵溺地攬著身側女子的纖纖細腰,動作熟稔,情意真切。
而被他護在懷中的女子,正是沈清辭自幼疼寵萬分、悉心呵護長大的庶妹——沈清柔。
沈清柔身著一身華美至極的一品太子妃霞帔,大紅錦緞繡金線鳳凰,流光溢彩,尊貴無雙。這本是半年后,沈清辭大婚之時,要身披出嫁的正妻嫁衣,是屬于沈家嫡女、未來太子正妃的無上尊榮。
可如今,穿在了她庶妹的身上。
更讓沈清辭肝膽俱裂、痛徹心扉的是——
沈清柔那張嬌柔溫婉、楚楚動人的臉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幾乎肉眼難辨的人皮。
那是她的皮。
是她沈清辭,獨一無二、驚艷京華的容貌。
為了徹底取代她,為了偷走她的人生、她的身份、她的榮光、她的夫君,沈清柔竟然不惜用最陰毒**的法子,剝取了她的容貌,日日覆在自己臉上,偽裝成萬眾矚目的將門嫡女。
十年姐妹情深,十年悉心庇護。
她待沈清柔親如手足,事事謙讓,處處包容,從未苛責半分,從未設防半分。她以為庶妹柔弱善良、單純無害,卻不知對方心底,早已深埋數(shù)十年的嫉妒、陰暗與歹毒。
蛇蝎為心,莫過于此。
“姐姐,你看。”
沈清柔微微抬眸,聲音輕柔婉轉,軟糯動人,一如往日在她面前撒嬌示弱的模樣,可那雙漂亮的眼眸深處,卻淬滿了淬骨的毒,是壓抑了半生的瘋狂得意與陰狠。
“這太子妃的霞帔,是不是很合身?”
她抬手輕輕撫過身上尊貴華美的嫁衣,眉眼含笑,語氣帶著極致的炫耀與戲謔。
“還有這張臉,這京中人人艷羨的絕色容貌,這無人能及的將門嫡女身份,還有殿下獨一無二的寵愛……從今往后,都是我的了。”
“姐姐,你空有絕世醫(yī)術,空有滿腹謀略,空有赫赫家世,可你太蠢、太執(zhí)拗、太不識時務。”
“你以為真心就能換真心?你以為忠心輔佐,就能換來一世安穩(wěn)?你以為沈家手握兵權、功高蓋世,便能永世安穩(wěn)?”
沈清柔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沈清辭,語氣溫柔,字字誅心。
“朝堂之上,最容不得的,便是功高震主的忠良。你沈家兵權在手,震懾朝野,本就是皇室心頭大患。蕭殿下要的從來不是你的真心,不是你的情意,是你沈家的兵權,是你與生俱來的嫡女榮光,是你能為他鋪路的所有價值。”
“如今,他儲位穩(wěn)固,大局已定,你和你沈家,早已沒有半點用處。留著你,反而是最大的禍患。”
“所以,姐姐,別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太過耀眼,太過礙眼,擋了我的路,也擋了殿下的帝王路。”
字字句句,如冰錐刺骨,狠狠扎進沈清辭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底。
她渾身劇烈顫抖,凍得青紫的指尖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潰爛的掌心,滲出血珠,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比起心底坍塌粉碎的劇痛,皮肉之苦,不值一提。
她抬眼,死死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看著她愛了十年、信了十年的良人,溫柔護著害她害得最深的仇人,眼底的最后一點溫度、最后一點執(zhí)念,徹底寸寸冰封,碎裂成灰。
蕭景珩垂眸看向她,薄唇輕啟,聲音淡漠冰冷,沒有半分波瀾,沒有半分愧疚。
“沈清辭。”
他連名帶姓喚她,疏離又絕情。
“沈家擁兵自重,功高震主,早有謀逆嫌疑。朕念你過往略有微功,未曾直接降罪滿門,已是仁至義盡。”
“清柔溫順懂事,柔軟聽話,懂分寸,知進退,遠比你適合站在朕身側。往后,世間再無將門嫡女沈清辭,也無人知曉今日冷宮之事。”
“從今往后,大曜太子妃,唯有沈清柔。”
一句定論,徹底抹殺她的一生,抹殺她沈家滿門忠良的名譽。
沈清辭喉頭腥甜翻涌,一口鮮血猛地涌上,死死憋在喉嚨里,眼底瞬間被赤紅的恨意徹底染紅。
功高震主?謀逆嫌疑?
何其荒謬,何其無恥!
她沈家世代戍守邊疆,父兄戰(zhàn)死沙場,血染山河,滿門忠烈,從未有過半分不臣之心!
是他蕭景珩,是他步步算計,是他刻意誘導,是他利用她的深情,利用沈家的忠心與兵權,踩著沈家滿門鮮血,登頂儲君之位!
事成之后,卸磨殺驢,顛倒黑白,污她忠名,毀她滿門!
“蕭景珩……沈清柔……”
她嗓音嘶啞破碎,帶著血沫,一字一頓,字字泣血,帶著焚盡一切的恨意。
“我沈清辭,以殘軀立誓。”
“今日冷宮所受所有屈辱、酷刑、背叛、滅門之恨,生生世世,刻骨銘心!”
“若有來生,我定要你們二人,剝皮蝕骨,身敗名裂!”
“我定要你們親手所得的一切榮光、權勢、情愛,盡數(shù)崩塌!”
“我定要你們嘗遍我今日所受的所有痛苦,百倍、千倍奉還!”
“血債……必償!”
凄厲決絕的誓言回蕩在空曠死寂的冷宮中,風雪呼嘯,似在悲鳴,似在應和。
蕭景珩眉眼未動,面色冷淡,只淡淡抬手,對著殿外冷聲吩咐。
“處置吧。不留痕跡,挫骨揚灰。”
簡簡單單四個字,終結她短短二十載的一生,終結她滿門榮光,終結她十年癡心錯付。
旁邊早已等候的宮人應聲而入,手持冰冷器具,眼神麻木冷漠,一步步朝她走近。
刺骨的恐懼與劇痛席卷全身,黑暗洶涌吞噬而來。
意識徹底沉淪的最后一刻,沈清辭眼中映著那對男女相擁而立、風光無限的身影,心底只剩下滔天徹骨、永不消解的恨意與不甘。
若有來生……她必歸來復仇!
……
“啪——!”
冰冷刺骨的冷水,毫無預兆地從頭潑下!
極致的寒涼瞬間穿透四肢百骸,刺骨冰冷猛地拽回渙散破碎的意識。
劇烈的窒息感、冰冷感、刺痛感瞬間席卷全身,沈清辭猛地劇烈嗆咳起來,胸腔翻涌劇痛,眼皮猛地一顫,驟然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入目,沒有冷宮破敗的殿宇,沒有漫天飛雪,沒有那對讓她恨入骨髓的男女。
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簡陋、破敗潮濕的偏院小屋。
泥墻斑駁,屋頂漏風,屋內陳設簡陋至極,只有一張破舊木床,一張掉漆木桌,四處落滿灰塵,冷清破敗,寒酸得讓人心底發(fā)澀。
冷風從破舊的木窗縫隙中呼呼灌進來,吹得單薄破舊的窗紙簌簌作響。
身上穿著的,不再是華貴錦裙,而是一件粗糙發(fā)硬、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薄襖。布料粗糙磨膚,薄得根本擋不住刺骨寒風,渾身凍得冰涼僵硬,四肢酸軟無力,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
手腕纖細單薄,骨節(jié)分明,肌膚蒼白*弱,完全不是她昔日那雙常年握針行醫(yī)、握筆謀略、白皙修長的手。
陌生,極致的陌生。
混亂破碎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猛地瘋狂涌入腦海,沖擊著她的意識。
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秦晚。
是當今靖王蕭硯辭府中,最不起眼、最卑微、最不受寵的庶妃。
秦晚生母出身卑微,只是當年王府一個無名無分的低階侍女,生下秦晚不久,便積勞成疾、含恨病逝。
自小無母庇護,無父照拂,孤苦無依,自幼便被王府下人送往偏遠貧瘠的山村寄養(yǎng),一待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山野貧苦,無人教養(yǎng),無人庇護,受盡山村鄉(xiāng)民的欺凌壓榨,日日忍饑挨餓,活在底層泥濘之中,養(yǎng)成了極致怯懦、膽小、自卑、懦弱的性子。
半年之前,她才被人從山村接回靖王府。
本以為是脫離苦海,得以安生,卻不料,王府深宮,人心更惡。
無家世、無**、無靠山、無寵愛,容貌青澀怯懦,性情唯唯諾諾,無權無勢無人在意,她成了整個靖王府最底端、人人可欺、誰都能隨意拿捏踐踏的存在。
府中任意一個管事、侍女、仆婦,都能隨意**、刁難、欺負她。
各房得寵的側妃、侍妾,更是將她視作卑賤塵埃,隨意打壓、肆意折辱。
原主性子軟弱至極,受了欺負只會瑟瑟發(fā)抖、低頭隱忍,從不敢反抗,從不敢辯駁,日日小心翼翼、卑微茍活,活得連府中下人都不如。
就在方才,府里管事嬤嬤身邊的貼身仆婦,奉命前來刁難。
只因為方才院落擦肩而過時,原主低頭避讓稍慢,被對方視作不敬沖撞,當即被揪回院中,當眾**,隨后直接一桶冰冷井水,兜頭潑身。
原主體弱畏寒,本就常年病痛纏身,被冷水劇烈一激,寒氣侵體,本就*弱的心肺驟然承受不住,直接氣絕身亡。
然后,便是她——含恨慘死冷宮的將門嫡女沈清辭,重生歸來,魂入此身。
短短一瞬,兩世記憶徹底交融重疊。
前世的滔天恨意、刺骨背叛、慘死絕望,今生的卑微處境、泥濘困境、無盡屈辱,層層交織,狠狠沖擊著她的心神。
沈清辭緩緩喘息,冰涼的呼吸帶著徹骨寒意,眼底深處,那剛剛從地獄歸來的冰冷戾氣與殺伐決絕,還未徹底收斂。
她竟然……重生了。
不是重歸沈家嫡女之身,不是重回年少未錯付之時。
而是重生到了靖王府,一個任人欺凌、卑微到塵埃里的庶妃身上。
靖王府……靖王蕭硯辭。
這個名字落入腦海的瞬間,沈清辭死寂冰冷的眼底,驟然掠過一絲極亮的微光!
蕭硯辭!
當今圣上第六子,手握京畿重兵,殺伐果斷,沉穩(wěn)隱忍,心思深沉莫測,不涉黨爭,不戀繁華,是朝堂之上,唯一能與太子蕭景珩分庭抗禮、也是蕭景珩畢生最忌憚、最想除之而后快的死對頭!
前世,蕭景珩步步奪儲、權傾朝野,一生最大的勁敵,便是這位低調內斂、卻底蘊滔天的靖王蕭硯辭。
他們二人,朝堂對峙多年,勢力互衡,水火不容,是天生死敵,不死不休!
老天有眼!
蒼天待她不薄!
她慘死重生,歷盡地獄歸來,竟然直接落入了死對頭的王府,成了死對頭的枕邊庶妃!
這哪里是絕境?
這分明是上天賜給她的、最完美、最絕佳的復仇底牌!
蕭景珩,沈清柔!
你們毀我一生,奪我榮光,屠我滿門,挫我尸骨!
前世我無力回天,含恨而終。
今生,我借微塵之軀,逆風歸來!
你們最忌憚、最仇視、最懼怕的對手,便是我今生最大的靠山!
這一世,我不再是那個癡情愚鈍、滿心赤誠、任人算計拿捏的將門嫡女沈清辭。
我是秦晚,是蟄伏暗處、隱忍藏鋒、伺機而動的復仇者。
我會借著這卑微塵埃的身份,隱去所有鋒芒,藏起所有恨意,步步為營,步步算計。
我會親手撕碎你們所有的偽善面具,揭穿你們所有骯臟陰謀,瓦解你們所有權勢榮光!
我會讓你們,一點點品嘗我前世所受的所有痛苦與絕望!
恨意翻涌心間,卻被她極強的心智死死壓在眼底深處,不露分毫。
兩世為人,歷經(jīng)生死煉獄,她早已褪去年少所有天真赤誠,心性早已沉淀得沉穩(wěn)、冷靜、隱忍、狠絕。
此刻,院中那名潑完冷水、滿臉刻薄蠻橫的仆婦,見地上的人久久不動,只低著頭劇烈咳嗽,以為是嚇破了膽、凍僵了身子,臉上露出越發(fā)輕蔑、不屑、厭煩的神色。
她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睨著濕透狼狽、瑟瑟發(fā)抖的沈清辭,語氣刻薄如刀,肆意嘲諷。
“呵,還敢咳?我看你這山野回來的賤蹄子,真是半點規(guī)矩都不懂!”
“不過是沖撞了柳側妃的貼身侍女,不過是怠慢了幾分,便該好好教訓!”
“真以為進了王府當了庶妃,便是主子了?我告訴你秦晚,在這靖王府,你就是最卑賤的山野棄女,連我們這些伺候人的下人,都比你金貴百倍!”
“平日里對你太寬容,倒是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今日潑你一桶冷水,算是給你長長記性!”
仆婦唾沫橫飛,語氣極盡羞辱,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飾。
在她眼里,這秦晚就是個懦弱無能、任打任罵、毫無脾氣的軟柿子,隨便拿捏,隨便折辱,根本不會有半分反抗。
換做往日的原主,此刻定然早已嚇得渾身發(fā)抖,低頭垂淚,連連認錯,卑微求饒。
可此刻站在這里的,早已不是那個怯懦卑微、逆來順受的山村孤女。
是浴血歸來、滿腹謀略、歷經(jīng)沙場與朝堂風雨、見過尸山血海、殺伐無數(shù)的將門嫡女沈清辭。
沈清辭緩緩抬起頭。
原本*弱低垂的頭顱,一寸寸挺直。
原本怯懦躲閃的眼眸,驟然抬眼,眸光凜冽,寒意驟現(xiàn)。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殺伐決斷、歷經(jīng)生死絕境沉淀下來的氣場,沉靜、冷冽、壓迫、淡漠。
明明是一張青澀單薄、蒼白瘦弱的臉,明明身形纖細單薄、搖搖欲墜,可那雙眼睛抬起來的瞬間,瞬間震懾全場。
漆黑的瞳孔深邃冰冷,沒有半分慌亂,沒有半分怯懦,沒有半分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淡淡的漠然,以及一絲若有若無、讓人心底發(fā)寒的冷冽鋒芒。
那仆婦正罵得盡興,對上這雙眼眸的瞬間,話音猛地一頓。
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
不知為何,這一刻的秦晚,明明穿著破爛濕衣,狼狽不堪,卻讓她莫名生出一股從心底冒出來的驚懼與惶恐。
這眼神……太嚇人了。
完全不是往日那個唯唯諾諾、膽小怕事的廢物庶妃該有的眼神!
沈清辭靜靜看著她,渾身濕透,發(fā)絲滴水,冷意纏身,聲音因為冷水侵體、身體虛弱而帶著一絲微顫,音色很輕,卻異常平穩(wěn)、冷靜,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我何時沖撞柳側妃侍女?”
“方才路途相逢,我已然側身避讓,安分守禮,未有半分不敬,何來怠慢沖撞之說?”
她語速不急不緩,條理清晰,句句屬實。
“不過是下人隨意羅織罪名,肆意折辱主子,仗勢欺人,橫行霸道。”
“你仗著幾分臉面,便敢私自動手,冷水潑身,以下犯上。”
“王府規(guī)矩森嚴,尊卑有序。縱然我不受寵愛,亦是王府正經(jīng)冊封的庶妃,位列主子名冊。”
“你一個區(qū)區(qū)仆婦,肆意欺凌主子,私自動刑,已是大罪。”
短短幾句話,條理分明,氣場沉穩(wěn),有理有據(jù),不怒自威。
仆婦徹底愣住了,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真的是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懦弱到極致的秦晚?
怎么一夜之間,完全變了一個人?
不僅不害怕,不認錯,竟然還敢句句反駁,敢跟她講道理,敢指責她的不是?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仆婦反應過來,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呵斥,“不過是個沒人要的賤庶妃,也敢跟我講尊卑規(guī)矩?我看你是凍傻了、瘋了!”
沈清辭眼底冷意微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是否瘋傻,自有王爺、有老夫人定奪。”
“今**無故欺凌主子、肆意用刑之事,若是鬧到王爺跟前,或是鬧到老夫人跟前,你說說,是我無理取鬧,還是你以下犯上、膽大妄為?”
她精準拿捏王府規(guī)矩,字字戳中要害。
蕭硯辭治軍治府極嚴,最恨下人仗勢欺主、肆意作亂。
這件事說到底,不過是下人小題大做、故意刁難欺凌。
真鬧到主子面前,吃虧受罰的,絕對是眼前這個仆婦。
仆婦臉色瞬間一白,心底的囂張氣焰瞬間被壓下去大半。
她就是仗著秦晚軟弱可欺,才敢肆意妄為,根本不敢真的將事情鬧大。
若是真被定一個欺凌主子的罪名,輕則杖責趕出王府,重則直接發(fā)賣流放,得不償失。
她看著眼前眼神沉靜、氣度全然不同的秦晚,心底莫名發(fā)慌,底氣瞬間不足。
“你……你今日倒是牙尖嘴利!”
沈清辭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深處翻涌的冷光,語氣淡而平穩(wěn),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與冷靜。
“我素來安分守己,不愿與人爭執(zhí)。但人活于世,有底線,有分寸。”
“受人欺辱可以忍讓,被人肆意構陷、肆意折辱,斷無隱忍之理。”
“你今日冷水潑身,寒氣入體,我本就體弱,若是因此染病高熱、傷及根本,一旦傳開,王爺追問緣由,你擔待得起后果嗎?”
句句屬實,句句戳中要害。
仆婦徹底沒了氣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又驚又惱,偏偏無從辯駁。
她萬萬想不到,往日任她拿捏的軟柿子,今日竟然徹底變了性子,口齒伶俐,氣場沉穩(wěn),句句拿捏她的短處!
沈清辭見她已然怯了,不再多言,懶得與一個區(qū)區(qū)下人浪費心神。
她現(xiàn)在剛剛重生,身體*弱,根基未穩(wěn),無權無勢,不宜過度張揚,不宜過早展露鋒芒。
眼下最要緊的,是穩(wěn)住處境,低調蟄伏,站穩(wěn)腳跟,徐徐圖之。
她微微側身,不再看滿臉難看的仆婦,抬手輕輕拂去身上濕透的發(fā)絲與衣料,動作沉靜從容,自帶一番風骨。
破敗冷清的小院瞬間安靜下來,只剩冷風呼嘯。
仆婦僵在原地,看著她清冷孤挺的背影,心底又氣又懼,最終只能狠狠啐了一口,不敢再繼續(xù)刁難,悻悻離去。
院落終于恢復安靜。
冷風簌簌,寒意刺骨。
沈清辭站在原地,任由冷風吹透濕透的衣衫,靜靜佇立良久。
前世二十載,她是眾星捧月、風華絕代的將門嫡女,身居高處,萬丈榮光。
今生開局,她是泥濘底層、人人可欺的卑微庶妃,一無所有,步步艱難。
落差天翻地覆,境遇云泥之別。
可她眼底沒有半分怯懦,沒有半分絕望。
絕境又如何?
泥濘又如何?
從地獄爬回來的人,本就無懼世間任何風雨坎坷。
越是絕境,越能磨礪鋒芒。
越是卑微,越能暗藏殺機。
蕭景珩,沈清柔。
你們坐擁我前世的一切,權勢在握,風光無限。
可你們不會知道,你們最恐懼的敵人枕邊,藏著一個從地獄歸來、只為殺你們復仇的亡魂。
沈清辭緩緩抬手,輕輕撫上自己蒼白*弱、全然陌生的臉頰。
這張臉青澀普通,毫不起眼,隱于眾人之間,無人留意,無人在意。
極好。
最不起眼的棋子,往往最能出奇制勝。
她閉上眼,快速梳理眼下所有處境與利弊,心思縝密,條理清晰。
第一,身份安全。
如今她是靖王庶妃秦晚,與前世將門嫡女沈清辭毫無關聯(lián),無人能查,無人能識,絕對安全,是最好的隱身皮囊。
第二,立場絕佳。
夫君蕭硯辭是蕭景珩死敵,天然立場對立,她身處敵營腹地,近水樓臺,可坐觀**相爭,伺機漁利。
第三,優(yōu)勢在手。
她身懷絕世醫(yī)毒之術、前世朝堂權謀經(jīng)驗、識人辨心之能,遠超這個時代所有閨閣女子,是她最大的底牌與資本。
**,當下危機。
如今她地位卑微,無依無靠,府中處處是危機,柳側妃權勢不弱,心眼極小,睚眥必報,今日她當眾反抗下人、駁了對方臉面,等同于間接掃了柳側妃的顏面。
以柳側妃的性子,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今日之事,僅僅只是開始。
接下來,柳側妃必定會處處針對、刻意刁難、蓄意打壓,想方設法找她麻煩,伺機折辱、陷害她。
腦海中清晰浮現(xiàn)第二日的劇情伏筆——
明日,柳側妃便會假意示好,遣人送來驅寒補身的湯藥,看似體恤關懷,實則湯藥暗藏慢性寒涼劇毒,長期服用,可悄然損傷女子根本,耗損氣血,傷身毀體,讓她常年體弱多病、元氣大傷,一輩子*弱難愈,再無翻身底氣。
心思落定,沈清辭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冷諷。
前世她身居高位,人人奉承,處處光明。
今生開局,步步算計,處處陰私。
也好。
既然重活一世,那她便好好陪這些魑魅魍魎,慢慢周旋,一一清算。
冷風蕭瑟,小院清寂。
沈清辭緩緩抬眼,望向高墻之外沉沉的天色。
復仇之路,自此啟程。
而暗處的風雨算計,已然悄然奔赴而來。
精彩片段
書名:《嫡骨歸來醫(yī)妃不承舊情》本書主角有蕭景珩沈清柔,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喜歡貝斯的暗部組織”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血色慘死,絕境重生------------------------------------------,深冬。,瘋狂肆虐在紫禁城最偏僻的冷宮深處。,片片碎雪砸在殘破朽爛的窗欞上,發(fā)出噼啪的輕響,像是無盡長夜中細碎的催命聲。寒風穿過破敗的窗洞,灌入荒蕪冰冷的殿宇,凍得殿內的空氣都凝出了刺骨的寒意。,荒蕪破敗,蛛網(wǎng)密布,青磚地面常年不見日光,潮濕陰冷,終年縈繞著一股腐朽與死寂的氣息。曾經(jīng)的雕梁畫棟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