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幫我還清母親醫藥費那天，我躲在生日禮盒里，想給他一個驚喜。
一片嬉鬧中，他的女兄弟提起我。
“姜晚就是個撈女，你不會真要娶她吧？”
傅西洲勾唇淺笑，意味深長。
“燒倉房罷了。”
有人不懂，旁人便解釋：“就是先把她寵上天，等她徹底離不開你的時候一刀兩斷，讓她狠狠摔下來，這輩子就再也爬不起來咯。”
女兄弟嬌嗔著搗了他一下。
“你可真壞，別人頂多騙騙感情，你這是要毀她一輩子啊。”
他們哄笑成一團。
原來我以為的救贖，從頭到尾，都只是他打發時間的一場游戲。
我沒哭沒鬧，只是散場后，默默撥通電話。
“和秦家的聯姻，我答應。”
……
傅西洲的話像一桶冰水，兜頭澆下。
剛才還發燙的臉，一點點失了溫度。
我蜷在禮盒里，連呼吸都收得很輕。
下一秒，外面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不是吧，傅哥，你還真演上了？”
“人家天天醫院、兼職兩頭跑，你這一把火燒下去，不得哭死？”
喬瀾夾著煙，懶洋洋地笑。
“你懂什么？這種撈女最會裝可憐。”
“好賭的爸，生病的媽，破碎的她。這種劇本，我都快聽膩了。”
“西洲可比你們清醒多了。”
她說著，熟練地搭上傅西洲的肩。
那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遍。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聚會。
傅西洲輸了游戲，要和人喝交杯酒。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喬瀾已經笑著勾住他的手臂。
“你家小姑娘嬌氣，喝不了。我替她。”
他們鼻尖貼著鼻尖，在一片起哄聲中，曖昧飲下。
她偏頭沖我笑：“都是兄弟，你不會介意吧？”
我握著酒杯，指尖一點點發白。
傅西洲卻只是捏了捏我的后頸，像在哄一只鬧脾氣的小貓。
“好了，我們家晚晚可沒這么小氣。”
喬瀾吐了下舌頭，又與他們嬉笑做一團。
那笑聲尖得像刺，扎進心里，細細密密地疼。
包廂里的笑聲還在繼續。
“瀾姐威武，還是女人最懂女人。”
“她怎么還不來，不會故意拿喬吧？”
“這種小白花，心眼最多了。”
喬瀾伸手，從傅西洲口袋里摸出手機，熟練得像拿自己的東西。
她翻出聊天記錄，故意捏著嗓子念了出來：
“西洲，生日快樂，我想給你一個生日驚喜。”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遇見你以后，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其實很美好，未來也會越來越好。”
“希望以后每一年，我都能陪你一起過。”
包廂里靜了一瞬，隨即笑聲炸開。
“救命，她不會真想嫁進傅家吧？”
“連一輩子都規劃好了！”
喬瀾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西洲，你把人迷得夠慘啊。”
傅西洲終于皺了皺眉：“玩笑再開就過了。”
喬瀾撇撇嘴，把手機扔回去。
“心疼啦？”
“把人逗哭了，還得我哄。”
眾人頓時笑得更大聲。
“沒事，送個包、轉點錢，第二天又眼巴巴回來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包廂終于安靜下來。
我推開禮盒。
因為蜷縮太久，兩條腿已經麻得站不穩。
懷里的蛋糕卻還是穩穩抱著。
愛心蛋糕上的玫瑰，沒有歪。
站在花叢里的那對小人，也沒有歪。
一個是我，一個是傅西洲。
為了親手**這個蛋糕，我熬了一周專門學烘焙，又抱著它坐了一個多小時地鐵。
連醫院都沒敢多待，媽媽還笑著催我。
“快去吧，別讓小傅等急了。”
她不知道，我捧著當成寶貝的真心，在別人眼里，不過是一場酒后的笑話。
我伸手，將屬于自己的小人拿下來，小心翼翼的握在手里。
奶油沾了一手，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一滴，兩滴……
很快，“傅西洲，生日快樂“幾個字，就被暈成了一團。
我將蛋糕和沒有送出去的禮物扔進垃圾箱。
就像心碎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手機震動，傅西洲發來了十幾條消息，還有幾個未接來電。
我沒有回復，只是翻到通訊錄最下面。
撥通了那個從未主動撥過的號碼，輕聲開口。
“和秦家的聯姻，我答應。”
第二天到醫院，病床邊已經放著熱粥。
媽媽正笑著和傅西洲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