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婆婆用十塊錢把我打發出門那天，我沒掉眼淚。
她罵我不會生，罵我離了男人遲早**，還把我推著煎餅車的背影發到朋友圈，帶著一群親戚排隊嘲笑。
我只截圖，保存，順手點了個贊。
半年后，我的煎餅攤火成全城網紅。
**帶著新女友排隊三小時來直播打卡。
輪到他們時，我摘下口罩，把煎餅遞過去：
“十塊。”
“跟**當年打發我的數一樣。”
直播間炸了。
而這，還只是他們還賬的開始。
1
“簽了吧，別磨蹭。”
馬春蓮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
她坐在客廳正中間，像審犯人。
賀家親戚圍了一圈，嗑瓜子，喝茶，看熱鬧。
我坐在沙發邊上，手里握著筆。
對面，賀承宇低著頭，假裝看手機。
三年婚姻，他一直這樣。
**罵我，他沉默。
***我交工資，他沉默。
**說我不會生，他還是沉默。
可我上個月才知道，不能生這口鍋，本來就不該扣在我頭上。
我在他舊電腦里翻到一份婚前檢查報告。
時間在我們領證前。
男科。
結果寫得清清楚楚。
有問題的人，是他。
但這三年，馬春蓮讓我喝偏方，跪祖宗牌位，逢年過節被親戚圍著問肚子。
賀承宇每次都坐在旁邊。
像個死人。
“姜念，你聽見沒有？”
馬春蓮聲音拔高。
“你嫁進我們家三年，一個孩子都沒生。我們承宇沒讓你賠錢，已經夠厚道了。”
親戚跟著附和。
“女人不能生，誰家受得了？”
“承宇這么好的條件，早該換一個。”
“還想分財產？真敢想。”
我看向賀承宇。
“你也是這么想的？”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閃。
半天，他說：
“念念，我媽身體不好，你別刺激她。”
我笑了。
這句話，比任何**都讓我死心。
馬春蓮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啪地拍在桌上。
“拿著，坐公交回**家。”
她下巴抬得很高。
“別說我們賀家欺負你。一個不會下蛋的女人，給你十塊都算我心善。”
客廳里有人笑出了聲。
我看著那張錢。
舊，臟，邊角還有油印。
像極了他們所謂的體面。
我伸手，把錢收進包里。
馬春蓮愣了一下。
賀承宇也抬頭看我。
我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姜念。
兩個字，結束這場爛透的婚姻。
“協議我簽。”
我站起來。
“但我要拿走一樣東西。”
馬春蓮立刻警惕：
“你還想拿什么？首飾可都是我們家買的！”
“我外婆留下的煎餅車。”
客廳安靜了一秒。
隨后親戚笑得更大聲。
“真要去賣煎餅啊？”
“事業編不要了，擺地攤？丟死人。”
馬春蓮擺擺手：
“拿走拿走，那破車放儲藏間還占地方。”
我看向賀承宇。
“你送我去取。”
他皺眉：“現在？”
“對，現在。”
馬春蓮剛要罵，我按住協議。
“民政局手續還沒辦完。你們要體面，就別在這一步出岔子。”
賀承宇拉住**。
“算了，一輛破車而已。”
破車。
那是我外婆靠了半輩子的東西。
也是我唯一從賀家帶走的東西。
一個小時后，賀承宇陪我去老小區儲藏間。
煎餅車落滿灰，輪子有點卡，鐵板邊緣生了銹。
我費力往外推。
他站在門口，低聲說：
“姜念，你以后別賭氣。擺攤沒那么容易。”
我擦掉車把上的灰，回頭看他。
“賀承宇，**給我的十塊錢，我會留著。”
“不是紀念。”
“是提醒我。”
“以后所有賬，都要算清。”
2
離婚后，我辭了職。
領導勸我：
“你考進來不容易，別沖動。”
我知道。
街道辦的工作穩定，體面，旱澇保收。
可我不想再留在那個熟人圈子里。
每天調解別人家長里短，轉頭又被人指著背影說：
“就是她，被婆家退回來的。”
“聽說不能生。”
我不怕苦。
我怕自己繼續爛在那些眼神里。
我辦完交接，遞了辭職申請。
同事方梨氣得罵我：
“為賀承宇那種媽寶男辭職，不值！”
“不是為他。”
我說。
“是為我自己。”
外婆的煎餅車，我送去翻新。
換輪胎，打磨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