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聚餐,部門主管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
“小林,今年辛苦了,來,我敬你一杯。”
我剛要舉杯,眼前突然浮現一串彈幕:
別喝!她綁定了敬酒扣費系統——只要她敬你酒,你當月工資就會被扣掉一半轉到她賬上!
你上個月工資怎么都湊不夠房租,以為是自己績效沒達標?是她拉著你喝了兩杯!
彈幕還在刷新,我手指一頓。
確實,這半年來我的工資條一次比一次少,我找財務吵了三天,最后被當成“斤斤計較”的典型。
主管已經舉著酒杯等得不耐煩了,臉上笑意不減:
“怎么,不給面子?”
每敬一杯酒,我當月工資就少一半。
我看向她身后那排領導席。
那如果,今晚讓她去敬全部門領導一圈呢?
1
許曼寧皺眉:“小林,我跟你說話呢。”
旁邊同事也開始起哄。
“喝一口唄。”
“主管都親自過來了。”
“今天年會,別掃興啊。”
我沒抬頭,手指在桌下飛快點開工資軟件。
彈幕還在刷:
快提現!只要錢還在待發里,她就能扣。
進了你***,她就碰不到。
我心口一跳。
公司今年年底試行即時領薪,工資封賬后,能先把大部分錢提走。
我以前覺得麻煩,從沒點過。
現在我一項項點進去。
底薪四千二,加班費八百六,項目補貼一千一。
全部提現。
三條到賬短信跳出來,我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最后只剩四百餐補,按鈕是灰的,提不了。
許曼寧見我一直看手機,臉上的笑淡了。
“敬酒的時候還忙工作?小林,你現在挺認真啊。”
我抬頭看她,一副體貼上司的模樣。
大家說她會帶隊,還愿意給年輕人機會。
可我比誰都清楚,她所謂的機會是什么。
上個月,我到賬工資只有一千三,我那間合租小房一個月房租一千五。
我拿著工資條去財務鬧了三天,財務說系統沒錯。
許曼寧正好路過,當著一群人的面嘆氣:
“小林,工作不是只看你加了多久班,也要看產出。年輕人別總盯著錢,格局打開一點。”
下午部門群就發通知:
“個別員工過度關注個人收入,影響團隊氛圍。”
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我。
從那以后,我去茶水間倒水,都能聽見有人笑。
“為了幾千塊鬧成這樣,真難看。”
可那不是幾千塊。
那是房租,是公交費,是我買菜時挑挑揀揀為了劃算花的錢。
許曼寧又把杯子往我面前遞了遞。
“怎么,不給面子?”
我端起杯子,彎了彎唇。
“主管親自敬,我當然喝。”
我只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手機震了一下。
工資軟件彈出提醒:
待發餐補:400元。
待發餐補:200元。
同一時間,許曼寧放在桌邊的手機也亮了一下。
她低頭掃了一眼,笑容僵住。
兩百塊,她大概沒見過這么小的進賬。
她抬眼盯住我。
我站起來,聲音不大,卻剛好讓附近幾桌都聽見:
“許主管,您今年不是優秀管理者候選人嗎?”
“哪有先敬小員工的道理?”
許曼寧臉色一變。
我繼續笑:“按規矩,您應該先敬領導席啊。”
主持人正拿著話筒找氣氛,立刻接上:
“說得好!許主管帶隊成績這么亮眼,先敬顧總一杯!”
大屏鏡頭刷地切過來。
許曼寧的臉被放大在屏幕上。
領導席那邊,顧明崢端起茶杯,淡淡看向她。
“許主管。”
“來吧。”
2
許曼寧站著沒動。
她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很快又穩住。
“顧總,我哪敢讓您喝,我干了,您隨意。”
我立刻接話:“那不算敬吧?”
她猛地回頭看我。
我一臉無辜。
“主管以前不是說過,敬酒要有來有回嗎?對方一點不喝,就是沒接住心意。”
旁邊幾桌安靜下來。
因為這話,就是她自己的原話,許曼寧以前沒少拿這套壓我們。
許曼寧嘴角繃緊。
“顧總晚上可能還要開車。”
顧明崢抬了抬手里的茶杯。
“我喝茶。”
許曼寧馬上說:“茶怎么能算酒?”
我笑了。
“主管,上次客戶以茶代酒的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