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三千七百萬的那晚，我覺得天上終于出現了好運的信號。
妻子方慧翻出一張十二年前的報紙，告訴我她也中過獎，那一次被**一家連哄帶騙，榨到一文不剩。
這一次她也不打算躲了。
她讓我裝窮，將風聲慢慢的泄露出去，把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又找回來。
舊賬，新賬，借條，威脅，背叛，他們認為還可以像十二年前一樣，逼她走投無路。
可他們不知道，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這次我們要他們親口認，親手吐，連本帶利，統統還回來。
1.
手里攥著彩票核了三遍之后，后頸都是汗。
“方慧，3700萬。”
她沒有動。
我把手機拿到她的面前，說，“你看，號碼全對，一個都沒有錯。我們中獎了，真的中獎了！”
她沒有笑，只是看著那張彩票，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咋了？哪里不舒服？”
她不回我的話，就轉頭去翻柜子。
我還以為她高興得懵了，正準備去抱她的時候，她已經從最底層把一個舊鐵盒拿出來了，“啪”的一聲放在了桌上。
“先別叫。”
她的聲音非常小。
我呆了下，“怎么回事？”
她打開鐵盒，把一張已經發黃的舊報紙拿了出來，放到我的面前。
我低頭一看，報紙的四角都已經卷起來了，頭版角落里寫著一行字：打工妹方某中了五百萬，一夜間就翻身了。
看了幾秒鐘之后，我抬頭看著她，“這個方某……是你？”
“是我。”
我腦子一空，就問，“你中過獎？”
“中過。”
“500萬？”
“稅后差不多。”
我的喉嚨感到有些發緊，“那錢呢？”
她看著我，嘴角扯了一下，“沒了。一毛錢都沒剩。”
我頓時坐直了身子，“是誰給弄走的？”
“吳國棟。還有**，他妹。”
我反應過來，“你**那一家人？”
她點了點頭之后，又從盒子里面把東西拿出來了。**調解書，轉賬憑證，存折復印件，幾張聊天截圖，都整理得非常干凈。
我越看越覺得冷，“這么多年你一直留著？”
“留著。”
“你怎么從來沒有對我說過？”
她把一張流水單子放到我的手中，“說了有用嗎？錢自己會回來嗎？”
我說不出話。
她垂著眼，聲音平得嚇人，“那一年我二十六歲。剛結婚時，腦子比較簡單，別人說一家人不分你我，我就相信了。吳國棟先哄我拿兩百萬給他周轉，說建材生意回款很快。后來**天天堵我，張口閉口就都是，女人手里有大錢的話，家里就會散伙。又過了段時間，卡也交了，密碼也交了，最后那八十萬，是吳美玲拿我以前簽過字的單子照著仿的，直接轉空了。”
我拿著那張流水單，手背上青筋都暴起來了，“你報警了嗎？”
“報了。”
“結果呢？”
“扯皮。推責任。再勸我家和萬事興。”她把調解書推過來，“最后離了婚，調解了一半，對方已經答應還錢，但一直拖了三個月，人就翻臉了。”
我胸中非常難受，“這幫***。”
她抬頭看著我，說道，“所以這張彩票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這是我第二次遇到這種情況。”
屋子里很靜。
我再看這張彩票，之前那種發瘋似的高興勁兒，全都沒了。
怪不得她這幾年對錢看得緊。
怪不得逢年過節時誰來借錢，她的臉都會冷下來。
怪不得她把家里的存折分開放，連我哥來串門，她都防著。
我之前只認為她很謹慎，沒想到她是被人活活坑怕了。
我啞著嗓子問她，“你現在準備怎么辦？”
她看了我兩秒，“讓你裝窮。”
我愣了一下，“裝窮？”
“對。”她用手按在那堆舊紙上，“不是試探誰的心意，也不是防備你的親戚。我要把吳國棟一家人都引出來。”
我皺起眉頭，問道，“他們會知道嗎？”
“會。”她說得很快，“吳國棟現在快要不行了，外面欠了一堆貨款，店面也已經轉手。他只要聽到了一點風聲，就會撲過來。”
我看著她，“你一直在調查他的情況？”
“我沒有忘記過。”
這句話砸得我心里很難受。
她不是不說。
她是一直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