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了護住**,撲出去擋車。
醒來后,下半身沒了知覺。
**頭也沒回甩出一句:
“他是為了我傷的,可我不能賠上一輩子。”
然后轉身就走。
他一下傻了,哭著一把握住我的手:
“媛媛端屎端尿嫌臟,你一直伺候我癱媽有經驗,也正好一下照顧我們倆。”
我掏出離婚協議。
他直接把水杯砸了:
“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你要拋棄我?”
我說:“你拿命護著的那個人呢?讓她來伺候啊。”
01
病房里消毒水味道沖鼻子。
我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男人哭得鼻涕糊了一臉。
周哲的腿上蓋著被子,下半身一動不動。
醫生剛走,診斷書還攤在床頭柜上——脊髓損傷,下肢癱瘓,大概率終身。
三天前他從我們家跑出去,說加班。
三天前他撲到馬路中間,用身體替一個女人擋了輛面包車。
那個女人叫孫媛媛,二十四歲,他公司新來的前臺。
他跟她好了一年零三個月。
我是最后一個到醫院的。
到的時候孫媛媛還在,站在病床邊上,指甲油都沒花,頭發扎得整整齊齊。
她看了周哲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開口了。
“他是為了我受的傷,這我承認。”
她拎起包,往肩上一挎。
“可我不能賠上一輩子。”
周哲臉上的血色一下就沒了。
“媛媛!”
她頭都沒回,高跟鞋敲著地磚,噠噠噠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周哲的嘴張著,手伸在半空。
那只手抖了好一會兒,然后慢慢轉向了我。
他抓住我的手腕,指節發白。
“老婆,老婆你別走。”
他哭了,眼淚大顆大顆掉在病號服上。
“媛媛太年輕,她不懂事,端屎端尿那些她嫌臟。”
我沒動。
“你不一樣,你伺候我媽三年了,有經驗。”
他使勁攥著我,好像攥住了最后一根繩。
“正好,正好你一下照顧我們倆。”
我聽清了。
他的意思是,他癱了,**也癱著,我一個人伺候兩個。
他拿命護著的那個女人跑了,所以我得頂上。
因為我“有經驗”。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離婚協議,一式兩份,三天前擬好的。
我把它放在他胸口。
“簽了吧。”
他愣了兩秒。
然后他抓起床頭的水杯,朝墻上砸過去。
玻璃碎了一地。
“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你現在要拋棄我?”
他吼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周哲。”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拿命護著的那個人呢?讓她來伺候你啊。”
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轉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恨。
“你走了你就不是人!你對得起這個家嗎!”
我沒停。
走出病房門的那一刻,我在口袋里捏了捏那個U盤。
里面存著周哲這一年零三個月,轉給孫媛媛的每一筆錢。
六十三萬。
我照顧**三年,他一分錢沒給我花過。
02
護士站的人都看著我。
我知道剛才那一嗓子喊得夠響。
無所謂了。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婆婆的輪椅被推了進來。
推輪椅的是周哲他姐,周敏。
周敏看見我,臉立刻拉下來了。
“弟妹,你干什么去?”
“回家。”
“回什么家?我弟在里面躺著呢!”
我沒搭話,側身想進電梯。
周敏一把抓住我胳膊。
“你知不知道我弟什么情況?下半輩子都得人照顧了!你這時候走?”
輪椅上我婆婆抬起頭,嘴歪著,口水順著嘴角淌。
她中風三年了,話說不利索,但她聽得懂。
她盯著我,眼珠子轉了轉,發出含混的聲音。
“不、不許走。”
周敏接過話:“聽見沒?媽也不同意。”
我把胳膊從她手里抽出來。
“周敏,我跟周哲的事,你少摻和。”
“少摻和?”周敏聲音尖起來了,“你嫁進周家七年,我弟哪點虧待你了?”
我笑了一下。
“你問他吧,他自己清楚。”
周敏堵在電梯口不讓我走。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在這時候離婚,全小區的人都得**脊梁骨。”
“那就戳。”
我從她身邊擠過去,進了電梯。
門關上之前我看見周敏的臉漲得通紅。
我婆婆在輪椅上拍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