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長街還未亮透，我的早餐店已經升騰起濃郁的白霧。
我強忍著胃部如同刀絞般的劇痛，將最后一籠蟹黃包端上蒸籠。
七年前，顧延年最愛吃我親手包的蟹黃包。
那時候他窮困潦倒，躲避仇家追債，是我把他藏在逼仄的出租屋里，靠著賣包子一點點攢錢給他治傷。
后來，在他爭奪顧氏集團繼承權最關鍵、最需要錢的時候，我絕情地拿著別人給他的一百萬，頭也不回地“跟了富少”。
他不知道，那一百萬我都打進了他的匿名醫療賬戶，而我，確診了胃癌。
“吱——”
一輛邁**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車門推開，顧延年一身高定西裝，身姿挺拔，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他懷里攬著一個嬌滴滴的女人，林晚。
林晚有一雙和我極為相似的眼睛，此刻正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看著我這間沾滿油煙味的早餐包子鋪。
“延年，這里的味道好難聞呀，你非說這家的蟹黃包最地道，我看也不過如此嘛。”林晚嬌嗔著，高跟鞋踩在微濕的水泥地上。
顧延年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只低頭溫柔地替她撥開碎發：“嘗嘗就知道了。老板，把你們這所有的蟹黃包都端上來。”
我深吸一口氣，咽下喉嚨里翻涌的腥甜，將剛出爐的包子端上桌：“顧總，林小姐，慢用。”
林晚挑剔地用筷子戳了戳，突然手一揚。
“啪！”滾燙的蒸籠直接砸向我，幾只剛出爐的包子滾落在地，滾燙的湯汁瞬間濺在我的手背上，燙出一**刺目的紅腫。
“哎呀！這包子里面怎么有根頭發啊！”林晚尖叫起來，順勢躲進顧延年懷里，“延年，她是不是嫉妒我，故意惡心我？”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地上的包子：“我做面點從來都戴著**，不可能有頭發。”
“沈央央，你現在連撒謊都不打草稿了嗎？”顧延年終于抬眼看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你這間破包子鋪，衛生條件差成這樣，難怪只能做這種**的營生。”
他站起身，將林晚護在身后，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
“既然沈老板手腳不干凈，這家店也沒必要開下去了。來人，把這里給我砸了。”
門外的保鏢立刻涌入，掀翻了桌椅，砸爛了蒸籠。我拼命撲上去阻攔，卻被保鏢一把推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碎瓷片上，鮮血直流。
“顧延年！你有什么沖我來！別動我的心血！”我紅著眼眶嘶吼。
“心血？”顧延年冷笑一聲，皮鞋踩在散落的包子上，狠狠碾碎，“你這種為了錢能隨時拋棄男人的女人，也配談心血？去門外跪著，直到晚晚高興了為止。否則，我明天就讓這條街寸草不生。”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跪在冰冷的雨水里，看著店內顧延年正溫柔地給林晚擦拭裙角。雨水沖刷著我手背的燙傷和膝蓋的血跡，冷意順著骨縫鉆進五臟六腑。
顧延年，你這般肆無忌憚地報復我，若是知道我馬上就要死了，你會后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