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這天，我正蹲在客戶樓下吃泡面。
寒風卷著碎雪，撲在臉上又冷又疼，但為了拿下大客戶，我忍了。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公司發的年終獎，到賬金額250.38。
我瞬間僵在原地，抖著手劃開手機，死死盯著上面的數字，看了足足五分鐘。
***！
三八！
**裸的諷刺和羞辱。
隨后，公司群聊開始瘋狂的震動起來。
全是“老板大氣”的感謝表情包，和員工們曬出的年終獎截圖。
就連新來的實習生，都有一萬塊。
而我這個在公司干了十年的老人，年終獎卻是250.38！
我嘲諷的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客戶的電話打了進來。
“蘇綰，上來簽約吧，這個五億的合同，我決定給你了。”
我怔了一下后，握緊手機笑道：“王總，合同我簽，但不是現在，不怕您笑話，我剛收到250.38的年終獎，我覺得，還是換個老板和您合作更穩妥，您覺得呢？”
1.
臘月二十三，是公司舉辦年會的日子。
我卻**雙手，迎著寒風，正蹲在客戶樓下吃泡面。
塑料泡面盒里的熱氣氤氳著，模糊了眼前的寫字樓玻璃幕墻。
但一想到今天有可能拿下那個五個億的合同，我一步都不敢離開。
突然，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銀行的到賬提醒。
我不禁心里一動。
算起來，今天應該是公司發年終獎的日子了。
手上的泡面叉頓了頓，我滿懷期待的劃開手機。
但下一刻，我卻渾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250.38。
我抖著手，死死盯著上面的數字，看了足足五分鐘。
寒風刮得我眼睛生疼。
而此刻，我的腦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只剩下這那串冰冷的數字在瘋狂叫囂。
***！
三八！
這哪里是什么年終獎，這分明是**裸的諷刺，是明目張膽的羞辱！
我在這家公司十年了。
從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熬成了公司的骨干。
為了拿下客戶，我熬過無數個通宵，跑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我給公司簽下了那么多救命的合同，撐起了公司大半個業績版圖，到最后，就換來這么一個充滿惡意的數字。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胸口翻涌著憤怒和委屈，還有十年青春被踐踏的悲涼。
死死地捏著手機，我咬著牙，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苦澀又嘲諷的笑。
呵！
原來我在老板心里，就是這么一個可以肆意羞辱拿捏的軟包子啊！
就在這時，手機里的工作群開始瘋狂地彈出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
伸出凍僵的手指，我艱難的劃開群聊。
工作群瞬間被滿屏的消息淹沒。
“謝謝老板！老板大氣！年終獎到手18888，太驚喜啦！”
這是市場部的小李，進公司才一年，平時吊兒郎當，業績平平，此刻卻曬出了18888的年終獎轉賬截圖。
那一串數字，瞬間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里。
“老板萬歲！年終獎12000，夠我買個新手機啦，感恩老板栽培！?”
這是行政部的小張，每天只負責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年終獎居然是我的四十多倍。
“跟著老板混，吃喝不用愁！年終獎100000，老板太夠意思了，來年一定加倍努力，為公司鞠躬盡瘁！”
這是銷售部的老王，業績不如我零頭，卻有十萬塊年終獎。
截圖后面，是他發的一連串的給老板磕頭的表情包。
群里的消息刷得飛快，全是清一色的感謝和吹捧，表情包鋪天蓋地，有鮮花、有掌聲、有磕頭，還有人特意@老板，極盡諂媚之能事。
更讓我氣血上涌的是，就連今年剛進來的實習生，都曬出了10000塊的年終獎截圖，配文：“謝謝老板厚愛，剛入職就能拿到這么多，太感動了，以后一定好好跟著老板干！”
10000塊。
我看著那個數字，再看看自己手機里的250.38，只覺得荒誕又可笑。
十年老員工，不如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
我為公司熬過的夜、跑過的路、受過的委屈，在老板眼里，連一個實習生的零頭都不如？
嘲諷的笑意越來越濃，我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寒風里顯得格外凄涼，引來路邊幾個路人的側目。
但我卻不管不顧，指尖自虐般的在屏幕上快速***，記著每一個人的年終獎數字。
就在這時，群里有人@了我。
是銷售部的老王，平時總愛跟在我后面蹭資源。
而此刻，他卻裝模作樣地問道：“@蘇綰 綰姐，你的年終獎到手了嗎？老板這么大氣，你作為咱們公司的老骨干，年終獎肯定不少吧？快曬出來讓我們羨慕羨慕！”
他這話一出，群里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又有人附和起來。
“對啊對啊，綰姐，你可是咱們公司的頂梁柱，年終獎肯定比我們都多！”
“快曬快曬，讓我們沾沾喜氣，也看看老板對老員工的厚愛～”
我看著這些話，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們哪里是真的想知道我的年終獎，分明是想看我炫耀，然后再順勢吹捧老板幾句，順便討好我這個“頂梁柱”。
可他們不知道，我手里的年終獎，連他們的零頭都不到。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我深吸一口氣，指尖穩穩地截下銀行到賬提醒的截圖，直接發送到了群里。
截圖里，“250.38”這串數字，格外醒目，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所有吹捧者的臉上。
群里瞬間死寂。
剛才還刷屏的表情包和吹捧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屏幕上只剩下我發的那張截圖，孤零零地掛在那里。
過了足足十幾秒，群里才開始有人小心翼翼地發言。
“這……這是綰姐的年終獎？250.38？”
“不會吧？看錯了吧？綰姐干了十年，怎么可能只有這么點？”
“是不是銀行出錯了？或者老板發錯了？”
“天吶，這也太離譜了吧……實習生都有一萬，綰姐只有二百多？”
議論聲越來越多，有人震驚，有人同情，也有人偷偷潛水，不敢說話，大概是覺得尷尬，也大概是怕得罪老板。
剛才@我的老王，更是瞬間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才敢小心翼翼地發了一句：“綰姐，這……這會不會是財務弄錯了？要不你問問財務？”
緊接著，平時和我關系還算不錯的前臺小姑娘私聊我：“綰姐，你別生氣，我聽財務說，老板這次發年終獎，是親自定的數額，好像……好像就是故意給你發這么點的。”
群里也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小聲嘀咕：“不至于吧，老板再摳，也不能這么對待十年老員工啊？”
還有人附和：“就是，實習生都有一萬，綰姐這也太冤了”，但這話剛發出去，就被人私下撤回了，估計是被老板或者老板娘看到了，怕引火燒身。
2.
群里揣測了好一會兒后，老板林建國終于在群里冒泡了。
他沒有直接回應我的年終獎，而是發了一段長長的文字，語氣里滿是虛偽的關切和道德綁架，每一個字都透著無恥。
“@蘇綰 我剛看到群里的消息，知道你誤會了，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林建國的消息率先發來，語氣裝得格外懇切，“首先，我必須鄭重說明，公司從來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老員工，更不會虧待你這樣為公司立下汗馬功勞的骨干，當年要不是你簽下那個三千萬的合同，公司早就倒閉了，這份情，我林建國一直記在心里。”
他頓了頓，又發了一大段，試圖圓場：“這次的年終獎，確實是我親自安排的，250.38這個數字，真不是諷刺，也不是羞辱，而是有特殊含義的——250代表‘愛我你’，意思是公司愛你，我也把你當自己人；38代表‘三八女神節’，雖然還沒到，但我想著提前給你送份祝福，畢竟你一個女人，在公司干了十年，不容易。”
最后，他還加了一句，帶著明顯的道德綁架：“蘇綰，我知道你覺得錢少，但這份心意，比錢更重要啊，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看到這段話，我氣得渾身發抖。
隨后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直接在群里回了過去，沒有絲毫客氣：“林總，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250是什么意思，38是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你就別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糊弄人了。愛我你？你要是真把我當自己人，會給我發一個充滿羞辱的數字？提前祝我女神節快樂？你怎么不給其他女員工發38塊的年終獎，偏偏給我發250.38？”
我越說越氣，繼續打字：“當年我簽下三千萬合同的時候，你怎么不說心意比錢重要？我熬夜三個月搞定那個難搞的客戶，你怎么不說心意比錢重要？現在給我發250.38，就跟我說心意重要，你覺得我會信嗎？”
林建國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發了一段文字，語氣依舊“語重心長”。
但字里行間全是不耐煩和虛偽：“蘇綰，你怎么這么沖動？我都說了，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怎么就不能體諒一下我，體諒一下公司？你在公司干了十年，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績，離不開你的付出，這一點，我心里都有數。”
他話鋒一轉，又開始賣慘。
“但是你也要想想，今年大環境不好，公司效益下滑，很多部門都在裁員、降薪，能給大家發年終獎，已經很不容易了。你看，我自己今年都沒拿年終獎，就是想把錢省下來，發給大家。”
說著，他還曬出了自己的工資流水，故意把“年終獎0元”的地方圈出來。
“你作為老員工，更應該以身作則，多體諒公司的難處，而不是糾結于獎金的數額。錢乃身外之物，咱們一起共渡難關，等公司好轉了，我一定給你漲工資、發獎金，絕不會虧待你，行不行？”
好家伙，這一番話，直接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體恤員工、顧全大局、舍己為人的好老板。
而我，反倒成了一個斤斤計較、不懂體諒公司、不識好歹的員工。
我看著他曬出的工資流水，只覺得無比可笑，直接回懟：“林總，你就別賣慘了。你沒拿年終獎？誰不知道你去年剛買了一套別墅，今年又換了新車？你沒拿年終獎，難道是靠喝西北風買的？”
我頓了頓，繼續戳破他的謊言：“還有，你說公司效益不好，那為什么實習生能拿一萬，小李、小張他們能拿幾千上萬？就我一個十年老員工，拿250.38？這就是你說的‘不虧待老員工’？這就是你說的‘共渡難關’？合著只有我一個人需要共渡難關，其他人都能吃香的喝辣的，是嗎？”
我的話剛發出去，群里又安靜了，沒人敢附和，但我能感覺到，很多人都在偷偷圍觀，心里都清楚，林建國是在自欺欺人。
群里的人見狀，又開始跟風吹捧老板，試圖緩和氣氛，也想討好林建國。
小李率先發言：“老板說得對，綰姐，你就體諒一下公司吧，老板也不容易，今年大環境是真的不好。”
小張也跟著附和：“是啊綰姐，老板心里一直記著你的付出，等公司好轉了，肯定會給你補償的，你就別生氣了。”
老王也敢冒頭了，語氣諂媚：“綰姐，你可是咱們公司的老骨干，可不能帶頭計較這些小事啊，別讓老板為難。”
還有人私下給我發消息，勸我：“綰姐，別跟老板硬剛，胳膊擰不過大腿，忍一忍就過去了，不然吃虧的是你自己。”
我看著這些消息，只覺得無比惡心，直接在群里回了一句：“你們愿意討好老板，愿意忍氣吞聲，是你們的事，別來勸我。”
“老板說得對！綰姐，你就體諒一下公司吧，老板也不容易。”
“是啊綰姐，老板心里一直記著你的付出，等公司好轉了，肯定會給你補償的。”
“綰姐，你可是老骨干，可不能帶頭計較這些小事啊。”
看著這些趨炎附勢的發言，我冷笑連連。
十年的付出，換來的就是一句“體諒公司小事”？
250.38的羞辱，換來的就是這樣的道德綁架？
我再也忍不住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一字一句，清晰地發送到群里，沒有絲毫猶豫：“不用了，林總。我不需要你的‘特殊心意’，也不需要你以后的補償，更不需要你這種假惺惺的‘器重’。”
我頓了頓，語氣堅定，“這份250.38的年終獎，我收下了，就當是我這十年青春的學費，也算看清了你們這些人的真面目。另外，正式通知大家，我辭職了，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這家公司的員工，也不用再體諒公司的難處，更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句話一出，群里再次陷入死寂，比剛才還要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我這個一向溫和、任勞任怨的老骨干，居然會直接當場辭職，不給老板留一點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