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遁入空門三年后,丞相娘親和將軍姑姑找上了門。
爹爹不肯回府。
娘親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高高舉起,
“寧軒,女帝**,我不能讓人說我后院不和。跟我回去。”
姑姑拔劍指向我的心口,
“寧軒,你是讓我大義滅親,還是你乖乖跟凌藝回家?你自己看著辦。”
爹爹看著我,流著淚,點了頭。
回府后,爹爹變了。
爹爹變得很安靜,很聽話,每日抄寫《四書五經》。
爹爹的表弟許銘朗衣服臟了,爹爹就跪在地上給他洗貼身衣物。
許銘朗喜歡桂花樹,爹爹就把自己種了十年的花全拔了,一棵都沒留。
許銘朗和娘親夜里“打架 ”,爹爹就端著一盆盆熱水送進去。
后來許銘朗得了風寒,說娘親送他的香囊掉進了荷花池。
“凌藝送我的香囊掉到荷花池里了,我不會水……”
寒冬臘月,爹爹沒有猶豫,縱身跳了進去。
可娘親臉色卻大變,沖到池邊,
“寧軒,你瘋了?!你答應過我不碰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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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廝跳下荷塘,把爹爹撈了上來。
娘親又怒又急,沖過來看著爹爹,大聲吼道,
“十年前你救我時差點淹死,你答應過我此生不再碰水!你這么跳下去,是想死嗎?”
我沖過去張開雙臂,緊緊抱住爹爹,
“爹爹,你冷不冷?”
爹爹凍得渾身發抖,可一個字都沒說。
姑姑看著爹爹,冷笑一聲。
“你從前是何等囂張的性子。回府這些日子,整日低眉順眼,我便知你是裝的。今日故意跳下水,不就是為了讓滿府的人都瞧見你嗎?”
我急了,指著許銘朗喊,
“是他!是他跟爹爹說香囊掉了,爹爹才跳下去幫她撿的!”
許銘朗臉色一變,滿眼委屈震驚,
“你這孩子在胡說什么?”
他身旁的小廝立刻從袖口掏出一個精致的香囊。
許銘朗接過香囊,聲音都啞了,
“表哥,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可你怎能教孩子說這樣的**?我的香囊分明好好收著呢,幾時掉進池子里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壞家伙!你才撒謊!方才明明是你哭著跟我爹爹說香囊掉了!”
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疼得哭了出來。
姑姑瞪著我,眼里全是厭惡,
“你這個小野種!滿嘴**!這偌大的蕭府哪有你說話的份?”
話音剛落,爹爹那雙悲凄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把我摟進懷里,
“南兒,別哭。”
娘親的目光在我和爹爹之間流轉,聲音比方才冷了許多,
“寧軒,往后少耍這些心機。你既是我凌藝的夫君,便理應將這府里上下打理妥當,莫要叫人挑出錯來。”
“你是夫君,銘朗是小相公。你們又是表兄弟,該好好相處,明白了嗎?”
她掃了我一眼。
“還有這小野種,平日里沒事不要領到我們跟前。”
我抬頭看爹爹,他的臉白得像紙。
我好想大喊,我不是小野種。
可是所有人都說我是。
當年爹爹外出看戲,被山賊擄走。好不容易逃出來,身后還多了個孩子。
為了不讓別人對我指指點點,爹爹帶著我去了廟里。
爹爹終于開口了,
“我的南兒不是野種,她就是我們走丟的那個孩子……”
娘親剛緩和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寧軒,我們都知道那個孩子已經死了,你莫要考驗我的耐心。”
許銘朗順勢靠近娘親身邊,聲音疲憊,
“表哥,你就少說兩句吧。凌藝她近來公務繁忙,別再讓她憂心了。”
話音剛落,許銘朗身子猛地一顫,大叫出聲,
“啊——”
“我的臉!我的臉!”
眾人望去,許銘朗臉上多了一道鮮紅的抓痕。
姑姑暴怒,
“寧!軒!你做了什么!”
娘親臉色鐵青,指著我和爹爹,
“來人!把他們關到最偏的柴房去!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許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