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周年那天，我剛陪術后老人復診回來，發現主臥床頭多了一瓶葉酸。

我拿著藥瓶站在門口，床上還有一根粉色發圈。

丈夫陸承澤從浴室出來，看見我，只皺了皺眉。

"唐棠懷孕了，宿舍樓吵，我讓她先住幾天。"

我問他："所以她睡我們的床？"

他擦著頭發，語氣不耐煩："一張床而已，你一個陪診師，別把自己看得太金貴。"

客廳里，小護士摸著肚子笑。

"許姐，陸醫生說主臥采光好，對寶寶好。"

我看了她三秒，拿出手機，給康復中心財務發消息。

"從現在起，陸承澤科室的轉診款，全部凍結。"

發出那條消息前，我其實在主臥門口站了很久。

葉酸瓶就放在我每天放婚戒的位置。

我碰了一下床邊那根粉色發圈，指尖一下僵住。

那是我結婚五周年前一天買的顏色。

我本來想給陸承澤一個驚喜，告訴他我終于約好體檢，準備和他要個孩子。

可主臥里有陌生香水味。

我的睡衣被人穿過，枕頭也換了方向。

我盯著那張孕檢單，手抖得差點拿不住。

我在心里反復說，不可能。

陸承澤不會把別的女人帶進我們的主臥。

直到唐棠穿著我的睡衣，從沙發上抬頭沖我笑。

我才終于按下發送鍵。

那條消息發出去后，我把手機扣在掌心。

唐棠坐在沙發上，身上穿著我的睡衣。

那是我媽去世前給我買的真絲睡衣。

她說女人再苦，也要給自己留點體面。

現在，那件睡衣被唐棠穿得皺巴巴的。

她手里還端著我燉給陸承澤養胃的湯。

我走過去，伸手。

"脫下來。"

唐棠愣住，眼眶立刻紅了。

"許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

陸承澤把毛巾往沙發上一摔。

"許晚晴，你有完沒完？"

我看著他。

"我讓她脫我的衣服，有問題嗎？"

他擋到唐棠面前。

"她懷著孩子，你別嚇她。"

"誰的孩子？"

客廳一下安靜了。

唐棠低下頭，手輕輕放在肚子上。

陸承澤的臉沉了下來。

"我的。"

我笑了一聲。

"你倒是坦白。"

陸承澤像是終于松了口氣。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用藏著。"

"唐棠年輕，沒家人照顧，她跟著我，我不能讓她沒名沒分。"

我問："那我呢？"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沒有愧疚。

"你不一樣。"

"你跟我這么多年，早就是家人了。"

"她只是暫時住主臥，你去次臥睡幾天。"

這話剛落，門被推開。

婆婆拎著菜進來，后面還跟著小叔子和樓下張阿姨。

張阿姨手里拿著一盤餃子，本來是來送鄰里情。

她看見唐棠的肚子，又看見我站在門口，嘴巴張了張。

婆婆先反應過來。

"晚晴，你別擺臉色。"

"承澤工作忙，唐棠又懷著孩子，住幾天怎么了？"

小叔子陸成也笑。

"嫂子，你反正天天在外面跑陪診，晚上在哪睡不是睡？"

張阿姨尷尬地勸。

"小許啊，男人有本事，外面有人也正常，你守住正房位置就行。"

我看向陸承澤。

"你也是這么想的？"

陸承澤沒有否認。

他只是把唐棠扶起來。

"媽，你帶唐棠去房間休息。"

"她今天陪我上了一臺大手術，累壞了。"

我抬手，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客廳所有人都傻了。

唐棠尖叫一聲，捂住臉。

陸承澤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許晚晴！"

我反手又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比剛才還響。

"這一巴掌，是打你把**帶進我家。"

"上一巴掌，是打她穿我媽買的衣服。"

婆婆沖上來罵我。

"你瘋了！她肚子里可是我們陸家的種！"

我甩開陸承澤的手，走進主臥。

床單換成了粉色。

床頭柜上擺著唐棠的孕檢單。

我的結婚照被拿下來，塞在衣柜底下。

那張照片，是陸承澤當年冒雨求我復合后拍的。

他在我家樓下站到半夜，我撐傘下去接他。

那時候我真以為，他會記一輩子。

我把孕檢單拿起來，看了一眼醫院章。

城南婦幼。

我記住了。

陸承澤跟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別鬧得太難看。"

"唐棠懷孕不容易，我以后會補償你。"

我把床單連同枕套一起扯下來，丟進垃圾袋。

唐棠沖到門口哭。

"許姐，你怎么能這么羞辱我？"

我拎起垃圾袋，直接塞到陸承澤懷里。

"你的人，你的床單，你自己扔。"

陸承澤氣得臉色鐵青。

"你一個陪診師，別以為我離了你活不了。"

我打開手機，把陸承澤和唐棠堵在門口的照片拍下來。

又把那張孕檢單拍了。

最后，我給我姐許晚棠發消息。

"查城南婦幼唐棠的孕檢。"

"再通知康復中心，明天轉診會我親自到。"

我姐很快回我。

"終于舍得動他了？"

我看著陸承澤。

他還以為我只是個會跑腿、會做飯、會照顧病人的陪診師。

他不知道，我陪的第一位病人，是康復中心的創始人。

他去世前，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留給了我。

我這些年不說，是怕陸承澤覺得沒面子。

現在不用怕了。

他給我的體面，我不要了。

因為他很快就沒有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