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偌大的寢殿里空蕩蕩的,宮女們早就被遣了出去,守夜的太監也都退到了殿外,殿內只剩兩個人。,鳳冠壓得她脖子發酸。封后大典從卯時折騰到酉時,繁復的禮節一道接一道,她早就乏了,但蕭景琰還沒走,她得接著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件擺設。“你安分守己,朕的皇后,便一直是你。”他伸手捏住沈蘊下巴,強行把沈蘊的臉抬起來,力道不輕,骨節硌得她下頜生疼。,那雙眼睛里沒有半分溫情。“臣妾知道了。”,轉身就走,殿門被推開,夜風灌進來,裹挾著一縷茉莉香,是蘇貴妃慣用的熏香味。,沈蘊又等了一會兒,確認人已走遠,才冷笑一聲,那張被世人稱作“京城第一美人”的臉上,再無半分方才的怯懦。,隨手擱在一旁,從袖中抽出一封薄薄的信箋。“北門已開。”,將字跡照映得忽明忽暗,她將信箋湊近燭焰邊上,火舌舔了一下紙邊,轉瞬便將那四個字吞沒成灰燼,落在桌上,被風一吹,散了。,當朝太傅沈崇之女沈蘊,一向溫良恭儉,哪怕入了后宮,也對嬪妃們寬容大度,對陛下的白月光蘇婉兒蘇貴妃恭謹有加。那些世家小姐、名門閨秀、夫人們,都拿她做榜樣。,包括蕭景琰。,她是沈家埋在皇宮里的一枚棋子。,她借著沈家各地門生的勢力,替朝堂上所有人心中那個胸無大志的閑散王爺,三皇子蕭景珩,謀劃了一條通往權力中心的路。從幽州到京城,三千里路,每一處關隘,都盡在掌握。
今日封后大典,普天同慶,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沈蘊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雕花窗欞,月色如銀,鋪滿了整座宮的琉璃瓦。
遠處的承乾殿燈火通明,隱約傳出絲竹管樂之聲,纏綿得很,蕭景琰此刻,大約已經是到了。
她垂眸看了看掌心,上面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十二歲那年習字時被硯臺割破留下的。祖父說,女子的手不必太好看,留疤了,才能記住疼。
確實。
沈家三代帝師,門生遍布朝野,從內閣到州縣,哪里沒幾個叫過沈家老爺子一聲老師的官員?可那又怎么樣呢?
從沈蘊父親這輩起,被先帝猜忌,被新帝架空。沈蘊眼看著沈家滿門榮耀在天子的猜忌下一點點凋落,父親跪在太廟前叩首泣血的模樣至今猶在眼前。那些曾經依附沈家的人,一夜之間作鳥獸散。
官場無情,不過是趨利避害罷了。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蕭景琰的父親。老皇帝死了,這筆賬,便由他兒子來償。
“娘娘。”
屏風后轉出一道人影,是容嬤嬤回來了。
“承乾殿那邊如何了?”沈蘊仍看著窗外。
“陛下確實傳了蘇貴妃過去,”容嬤嬤走到她身后,低聲道,“半個時辰前,御前伺候的德順遞了消息出來,說蘇貴妃有喜了。”
沈蘊微微挑眉。
這倒是個意外。蕭景琰**兩年,后宮嬪妃不算少,卻始終沒人懷上龍嗣。蘇婉兒這一胎,若生下個皇子,那便是皇長子。蘇家勢力本就不小,再加上一個皇長子……
“這消息還有誰知道?”
“除了蘇貴妃身邊幾個貼身伺候的,就只有太醫院的趙太醫,”容嬤嬤停頓了一下,“說來巧了,趙太醫前日剛納了一房小妾,那女子的兄長,是咱們幽州錢莊的賬房。”
呵。這世間的事,有時候就是這么巧。有意思。
“讓德順繼續盯著,有什么動靜,隨時來報。”
“是,”容嬤嬤應聲,“三殿下那邊傳話,說一切按計劃行事,請您務必保重自身。還有……”
她猶豫了一下。
“還有什么?”
“三殿下還說,江山他要……您,他也要。”
沈蘊別過臉去,看著窗外月色,沒有接話。夜風穿過窗柩,吹散了燭煙。良久,她才開口。
“告訴他,大局為重。”
次日清晨,按祖制,帝后應一同去奉先殿祭告列祖列宗。
沈蘊在椒房殿等了整整兩個時辰,從晨光熹微等到日上三竿,從宮人魚貫而入到悄無聲息。桌上備好的早膳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最終被撤了下去。
“皇后娘娘,陛下今日身子不適,祭告之事改日再議。”巳時末,御前總管王德海才弓著身子進來,一臉為難。
身子不適。
沈蘊垂眸,看著袖口的鳳紋,悠悠開口:“知道了。可傳了太醫?”
“傳了,傳了,”王德海連聲道,“趙太醫已經去看過來了。”
“那便好,”沈蘊抬手揮了揮,“公公辛苦了,下去歇著吧。”
王德海如蒙大赦,倒退著出了殿門。
容嬤嬤端著一盞熱茶走過來,放在沈蘊手邊。
“昨夜蘇貴妃害喜害得厲害,陛下守了一夜。今早朝會都免了。”
“她倒是會挑時候。”沈蘊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葉。
“娘娘,蘇貴妃這一胎若真是個皇子……”
“宮里的孩子,懷得上不算本事,生得下來才算。”沈蘊將茶盞擱下,容嬤嬤眼神一凜,不再多言。
午后,后**嬪要來給皇后請安。沈蘊換了身正紅色常服,頭戴九尾鳳釵,在正殿端坐。
妃嬪們陸續到了。
最先來的是嫻妃周氏,兵部尚書之女,性子爽利,一直無所出,對蕭景琰的心思早已淡了。她進殿后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抬頭看了沈蘊一眼,目中閃過一絲驚訝。
“皇后娘娘今日氣色真好。”
“嫻妃姐姐過獎。”沈蘊示意她落座。
緊接著是德妃、莊嬪、麗貴人……鶯鶯燕燕坐了一屋,各自寒暄,獨獨少了一人。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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