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礦里的金光------------------------------------------，鎬頭砸進黑石層，手腕早磨出了繭，指節(jié)發(fā)白。他沒抬頭，也沒喘氣，只是機械地揮動，一下，又一下。頭頂的油燈晃得厲害，照得他影子在巖壁上像條掙扎的蟲。“再挖不出靈礦，今晚別想吃粥。”王霸天的聲音從坑口傳來，帶著煙味和唾沫星子，“你這廢柴，連礦渣都喂不飽。”。他右肩的舊傷還在滲血，布衣黏在皮肉上，一動就扯得生疼。他只是把鎬頭往右挪了三寸，砸在一塊比周圍更黑的石頭上。“咔。”。。，不是火，不是光，是像活物一樣蠕動的紋路，順著鎬頭爬上來，燙得他掌心一麻。他下意識一抓——那石頭竟裂成兩半，一尊青銅鼎滾進他懷里，鼎身布滿蛛網般的裂痕，邊緣還沾著干涸的泥。，也沒想。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靴子踩碎碎石，王霸天帶著三個打手沖了下來。“那是什么？！”王霸天眼睛瞪得像要裂開，手已經伸向鼎，“交出來！”，腳跟撞上松動的巖壁。他想說話，喉嚨卻像被礦灰堵住。他只能再退一步——，整片礦壁轟然塌陷。，塵土翻涌。王霸天的吼聲被掩埋，三名打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被吞進黑暗。石開摔在斜坡上，后背撞上巖角，疼得眼前發(fā)黑。他死死抱著鼎，沒松手。。。頭頂的油燈還亮著，晃晃悠悠，照出滿地碎石，和三雙被壓扁的靴子。，想爬起來，左臂突然一燙。
像烙鐵貼上皮肉。
他低頭，看見鼎身滲出一道暗紅液體，正順著裂痕往下淌，滲進他左臂皮膚。沒有血味，沒有腥氣，只有灼熱，像燒紅的鐵釘釘進骨縫。他想甩開鼎，可那東西像長在了他身上。
他咬著牙，沒叫出聲。
鼎身靜了。
然后，一個聲音，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他腦殼里響的：
“道種……終于等到了。”
石開猛地抬頭，四周空蕩蕩，只有風從礦洞深處吹來，帶著潮濕的土腥。他低頭看臂，那紅痕已隱入皮下，只留下一道細如發(fā)絲的紋路，像胎記，又像烙印。
他沒動，也沒哭。只是把鼎塞進懷里，用破衣裹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坑口上方，有人影晃了一下。
是監(jiān)工隊的新人，小六。他探頭看了眼，沒喊，也沒跑，只是縮回去，腳步聲匆匆遠去。
石開沒追。他知道，小六會去報信。
他轉身，朝礦坑另一側的廢棄通道走去。那里有條舊道，早被封了，據說通向死人坑。他記得，去年有個老礦工從那兒回來，瘋了三天，嘴里念叨“棺材里有眼睛”。
他沒帶火把。
黑暗里，他摸著左臂的紋路，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那鼎，沒死。
它在等他。
他走進通道，石壁上滲著水，一滴，落在他鞋尖。他低頭看了眼，鞋底還沾著剛才塌方時濺上的黑泥，泥里夾著半片碎骨。
他沒撿。
通道盡頭，有風。
風里，有股藥味。
不是礦場的劣質草藥，是清的，冷的，像雪水泡過的白芷。
他停住。
前方，一道影子斜斜貼在墻上，不是他的。
那影子，沒動。
他緩緩抬手，摸向懷里的鼎。
鼎身，又溫了一分。
他沒說話，也沒轉身。
身后，影子動了。
一步，兩步，靠近。
一個蒼老的聲音，低得像地脈在呼吸：“你挖的不是礦，是棺材。”
石開沒應。
他只是把鼎抱得更緊了些。
那聲音笑了。
“你比當年那孩子，更像他。”
風停了。
油燈在遠處熄了。
黑暗里，只有石開的呼吸，和鼎身，輕輕一震。
他左臂的紋路，悄然亮了一下，像回應。
然后，又暗了。
地上，那半片碎骨，不知何時，已變成了一小撮灰。
灰里，刻著半行字。
沒人看見。
但那字，和鼎上裂痕，一模一樣。
玄牝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