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樓猝死,睜眼黃土茅屋------------------------------------------,霓虹浸透了鋼筋森林。,眼前密密麻麻的報表晃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三十二歲,標準的都市打工人。朝九晚九,房貸壓頂,父母年邁不敢停工,一輩子被生活牢牢拴死,連喘口氣都成了奢望。,眼前的燈光徹底陷入漆黑。,他只剩下一個念頭:下輩子,絕不再做一頭任人驅使的牛馬。……,刺骨的寒意鉆透單薄的衣料。。,沒有閃爍的電腦屏幕,頭頂是歪扭破敗的茅草,朽木勉強撐起屋頂,漏下的雨水把土炕洇出一**深色水痕。泥土、柴火霉味混著山野潮氣,撲面而來。。,指節粗大,掌心結著厚厚的老繭,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黃泥,手背布滿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裂口。。,渾身骨頭如同散架一般酸軟。身下是夯實的土炕,只鋪了一層枯黃干草,硌得腰眼生疼。身上那件粗布褂子打滿補丁,布料發硬,袖口早已磨出毛邊。,與他三十余年的人生記憶相互沖撞。。,林辰渾身一僵。
他重生了。
時間定格在1978年深秋。
地點,江北青山公社青山村。
如今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林辰,年僅十九歲。父母早年進山砍柴遭遇山洪雙雙離世,無親無故,無田無地。常年饑寒交迫,心智慢慢變得癡傻。
全村人都叫他傻子林辰。
他守著全村最破敗的一間土坯茅草屋,整日瘋瘋癲癲游蕩在村子各處,誰家丟棄半塊窩頭、半筐野菜,他都視若珍寶。性子懦弱膽小,村里的二流子可以隨意打罵、肆意欺負,是整個青山村最底層的人。
前幾日連綿秋雨,原主淋透山野冷雨,高燒不退,躺在家中熬了兩天,徹底斷了氣息。
再睜開眼,肉身之內,便換成了來自四十年后的都市打工人林辰。
1978年。
**開放的春風剛剛吹遍華夏大地,百廢待興。計劃經濟還沒有完全退場,個體戶依舊處在偷偷摸摸的階段,投機倒把的**高懸頭頂。無數改寫命運的時代風口,正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悄然醞釀。
前世他生在盛世,卻被房貸、職場重壓困死一生,操勞半生,最終落得過勞猝死、兩手空空。
而這一世,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赤貧一無所有,傻子的名頭深入人心,全村人都輕視他,大山閉塞,處處都是**紅線。
可他手握旁人沒有的底牌。
四十年完整的時代走向,每一輪經商浪潮,房地產紅利、實業風口、互聯網機遇,他全部一清二楚。
旁人看不清前路迷霧,他目光通透,前路一目了然。
前世半輩子磨出來的心性,吃過的苦,熬過的磨難,全都成了他逆天改命最大的底氣。
“老天爺給我重來一世,我絕不會再碌碌無為,困守方寸之地。”
林辰緩緩攥緊拳頭,眼底殘存的茫然盡數消散,只剩下沉斂與鋒芒。
破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細碎的腳步聲落在院內泥土地上。
一道纖細的身影立在門檻邊,手里端著一只豁口的粗瓷大碗。
少女扎著兩根烏黑麻花辮,粗布衣裳洗得干干凈凈,眉眼溫順柔和,眉眼間滿是淳樸善意。
蘇晚。
青山村唯一愿意善待原主的人。
全村人都戲弄、嫌棄傻子林辰,唯有她,寒冬臘月偷偷送來干柴,開春野菜稀缺時,悄悄塞過來半塊紅薯。在這片窮苦閉塞的大山里,蘇晚是灰暗歲月里僅存的一抹暖意。
蘇晚望著炕上的林辰,不由得愣住。
往日的林辰眼神渙散,嘴角總掛著涎水,說話顛三倒四,見人只會傻笑。可眼前的男人脊背挺直,眼神清亮沉穩,再也沒有半分瘋癲癡傻的模樣。
一場高燒,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
“辰哥,你燒退了?家里熬了玉米面稀粥,你趁熱喝一點,補一補身子。”蘇晚邁步走進屋內,將粗瓷碗遞到林辰面前。
碗里的稀粥清湯寡水,米粒寥寥無幾。
在1978年的青山村,家家戶戶口糧緊缺,一碗熱粥,已是沉甸甸的人情。
林辰接過粗瓷碗,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碗壁,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謝謝你。”
低沉平穩的嗓音一字一頓,吐字清晰,邏輯通順。
蘇晚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傻子林辰活了十九年,從來沒有完整說過一句話,更不會開口道謝。
林辰沒有過多解釋。
傻子的身份不能再繼續維持下去。繼續裝瘋賣傻,只會困死在這間茅草屋,守著薄田潦草過完一生,白白浪費重生的機緣。只是當下大環境嚴苛,行事必須收斂鋒芒,不可高調張揚。
他端起粗瓷碗,小口將稀粥一飲而盡,連碗底的玉米面都吃得干干凈凈。
“今天多謝你。山里氣溫低,你抓緊回家打理農活,別在外耽擱太久。”林辰輕聲開口。
蘇晚回過神,連忙接過空碗,心里亂糟糟的。她反復打量林辰,越看越覺得眼前的人陌生又可靠。
“深山里面野獸遍地,你往后千萬不要獨自往深山深處跑,千萬注意安全。”蘇晚再三叮囑,這才攥著粗瓷碗匆匆離去。
木門吱呀閉合,小院重新歸于寂靜。
林辰下地,赤腳踩在冰涼潮濕的泥地上,將整間房屋掃視一遍。
土屋四面漏風,土坯院墻大半坍塌,灶臺半邊垮塌,鐵鍋銹跡斑斑,水缸開裂漏水。院子里荒草叢生,墻角只堆放著一小捆干柴。
家徒四壁,一無所有。
可院子背靠連綿伏牛山脈,百里山林之中,野生藥材、山珍野味數不勝數。靠山吃山,這就是他白手起家最好的本錢。
秋收剛剛結束,家家戶戶糧倉見底,大隊集體管控依舊嚴格,私自進山**山貨,一旦被人舉報,便會被扣上投機倒把的罪名。風險極高,收益同樣豐厚。
林辰很快敲定起步路線:進山采藥,依靠山貨換取現金與糧票,先解決溫飽,再悄悄積攢第一筆啟動資金。
院墻外傳來兩道吊兒郎當的腳步聲。
“哐當”一聲,破舊木門被狠狠踹開。
村里的二流子**,帶著跟班**子大搖大擺走進院子。
二人整日游手好閑,最喜歡**村里的老實人。從前傻子林辰就是他們最好的消遣,時不時上門搶奪林辰撿來的野果、山菌。
**叼著枯草,斜眼打量林辰,咧嘴嗤笑:“高燒燒好了?口水不流了?”
**子跟著起哄:“傻子,屋里有沒有紅薯干糧?拿出來孝敬哥倆,不然今天直接拆了你這間破屋。”
放在從前,原主只會縮在墻角瑟瑟發抖,任由二人肆意搜刮。
可此刻站在院落中央的林辰,脊背挺拔,眼神平靜淡漠,沒有半分怯懦。
“我家里沒有多余糧食。想要吃食,自己下地勞作,上山開荒,不要來我這里占便宜。”
話音落下,**當場愣住。
他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里任人拿捏的傻子,居然敢當眾頂撞自己。
**臉色驟然陰沉,上前一步,抬手朝著林辰肩膀狠狠推去:“你個傻貨,剛清醒兩天就敢跟我耍橫?今天不交出來吃食,我直接掀了你家灶臺!”
林辰腳步輕巧側身,穩穩躲開對方的手掌。
前世常年在工地干重活,他一身實打實的力氣。不等**再次出手,林辰抬手一把扣住對方手腕,微微發力。
一股鉆心的酸痛順著手臂蔓延全身,**疼得齜牙咧嘴,掙扎數次都無法掙脫。
“青山村屬于大隊集體土地,私自拆毀民房,上報公社之后,你的工分直接清零,年底半粒糧食都分不到。”林辰聲音不高,卻滿是底氣,“我如今神志清醒,再也不是任人欺負的瘋子。往后你們再上門尋釁,我直接前往公社反映情況。”
**子瞬間慌了神。
這個年代,最忌諱被公社干部記過。一旦落下尋釁滋事的處分,全家一年的收成都會受到重創。
他連忙拉住**,連忙打圓場:“強哥,別和他一般見識,咱們先走。”
**手腕被攥得通紅,又驚又怒,狠狠甩動胳膊,依舊無法掙脫。他惡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撂下一句狠話:“青山村山高路遠,咱們山水有相逢,你給我等著!”
二人蹬上二八大杠自行車,灰溜溜地離開了村口。
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林辰緩緩松開手掌。
鄉村生存法則最是直白,人善被人欺。想要安穩立足,必須亮出底線,絕不留給旁人**自己的余地。
第一步立威,順利完成。
林辰轉頭望向連綿起伏的群山,夜色緩緩籠罩整片山林。
他走到墻角,拎起一把銹跡斑斑的舊鐮刀,背起一只破舊竹編背簍。
今夜,便進山采藥。
只要挖到品相上好的野生柴胡、金銀花,晾曬干透之后送往縣城藥材**站,就能換來人生第一筆收入。
深山就是他最初的聚寶盆。
鎖好院門,林辰抬腳踏入幽深漆黑的山林。
晚風掠過樹梢,卷起陣陣松濤。
1978年時代大幕緩緩拉開。
一位來自后世的都市牛馬,從守村人的泥潭當中破土而出,手握時代先機,踏遍風口,一路攬盡山河,擁得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