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討厭下屬的第一周------------------------------------------，是猝不及防的大雨，還是報道了臺風來襲卻最終風和日麗。，警探們帶著沉重的身體和憂郁的心情回到工作崗位。，她實在不愿困在家里。這種僥幸難以言說，卻很想與人分享，于是她宣布今天的午飯她請。“不許太貴，”在歡呼聲完全爆發前她趕緊補充，“我也是拿死工資的。”，新來的下屬都在用那雙陰沉沉的眼睛看著她。一想到心愛的錢還要用來給討厭的人買飯，艾琳就感到滴血般疼痛，對青年的厭惡又增添幾分。，一周前頂替因傷休假的麗莎警探來為她工作，他自我介紹的第一句話：“二十一局是我見過最雜亂的地方。”，效率高，但成功讓其他警探都恨上他而拒絕搭檔。，不僅因為她是警長不能帶頭搞孤立，而且大家都一致認為兩個人肯定合得來。“拜托，他簡直和老大你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話音剛落，圍觀群眾紛紛附和。“他和老大你都有華族血統。他也是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健身。剛來那天我說去大嘴王吃飯，他說大嘴王衛生評級只有c，建議關閉。我昨天給他送資料。他電腦上居然有一個每日計劃表，甚至劃了專門上廁所的時間！”。艾琳努力申辯自己不是這樣的，但其他人越說越帶勁，甚至有人說道自己專門蹲在廁所門口觀察薛序時。“薛警探的表上說大號要上十分鐘，我就一直看著時間，你們猜怎么著。”
“怎么著。”
“他真的上了十分鐘！”
吸氣聲此起彼伏。
不是，這才是你們覺得恐怖的地方嗎？
接著感受到一道道探索的眼神轉而向她投來，艾琳忍無可忍。
“滾去上班！”
說到底她還是很討厭薛序時。
或許薛序時和她有那么一點像，但是所有相似的地方，薛序時都做的和她一樣好甚至比她強。薛序時很年輕就當上了警探，要是再升官，就是比她還年輕的警長了。薛序時在警校是全A 的成績，艾琳也一樣，可她是很努力才得來的，要是薛序時沒那么勤奮，那她還是略輸一籌了。
甚至薛序時一樣注重食品衛生，但他能為自己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家鄉菜，而艾琳受限于烹飪天賦而只能啃寡淡的白族飯。
薛序時頭發都比她的黑！
艾琳是混血，又從小養在白族聚居的第三星系，身上華族的特征已經不是很明顯。她小時候就想要媽媽溫柔的黑眼睛和長長的黑發，幻想成為氣質型華族美人，現在這個想法倒是被薛序時實現了。
她有點不合時宜地想到，薛序時長得像**媽。
可惜這種想法并不會讓她更開心，她依然要和討厭的人一起出外勤。
“格子鋪兩位，前方左轉。”
廉價酒店的前臺顯然有些慵懶，桌子都是油膩膩的，艾琳接過房卡時有些嫌棄，很快收回了手。
另一只手緊緊握著激光槍，薛序時也一樣。
這位大少爺顯然沒見過底層區域的生存環境，艾琳提議開一間房監視時還百般推辭，紅著耳朵辯解說會引人懷疑。
但當他看到十平米不到的房間有的住了一家人后，他也就沉默下來。
艾琳反倒感到新奇。因為**和**武器在底層的流通，二十一局**來貧民窟調查已是常態，薛序時瞻前顧后的樣子讓她略微有些懷疑他的“警局出身”。
“你在第二星系的時候，沒跟過涉及從廢土星來的武器或者藥品的案子？這種地方最適合藏污納垢了。”
“首先，我反對把那種惡心的東西稱為藥，其次，第二星系和廢土星離得很遠，他們治安不需要警探埋伏在膠囊賓館。”
回答的很快，沒有遲疑，目不斜視。
艾琳重新握緊槍沒再追問，只是開玩笑說了句可惡的上層人。
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停在了對面房間門口。
從貓眼里看，是一個清潔工直接開門打掃房間，低低的帽檐遮住了臉。
作為下屬，薛序時只能站在艾琳身后，試圖眼神交流是否行動。
按流程來說，他們沒有看到清潔工正臉，無法判斷是否為嫌疑人及同伙偽裝，現在沖出去打草驚蛇。但清潔工有意的偽裝和狀似無意的躲閃，讓薛序時確定他應該知道房間里客人的身份，并和他達成了協議。即使在迷宮一樣的破舊旅館，星際**安裝的攝像頭依然無處不在，那么罪犯的補給只會來自于唯一有正當理由進入房間的人—清潔工。
一頓推理更加堅定了薛序時的想法，他告訴艾琳后便無聲地催促她行動，好像就說我這么聰明這么厲害破了案，聽我的按我的來。
艾琳看著這個所謂高等星際出身的天才一系列推理，感受到大笑的念頭涌了上來。
這種程度還要推理？
“薛警探，這種級別的房間可不會有服務，那起碼是這個旅館高級套房的待遇了。”
看來心情很好，她甚至在上翹的嘴角邊擺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等待清潔工出來后再行動。
半個小時過去，對面的門被重新打開，一臉疲憊的中年男性從里面走了出來。雖然推車明顯變重讓他有些吃力，但他依然毫不動搖地向前，步履匆匆。
直到槍橫在他的腦袋上。
“二十一局，你因為涉嫌協助**被捕了。”
艾琳從推車里拉出另一個嫌疑人，胡子拉碴面容憔悴。她強硬要求兩個垂頭喪氣的倒霉蛋和勤勤懇懇帶**的薛序時站在一起，舉起手機示意喊“茄子”。
無論如何，薛序時的第一次執勤**成功，艾琳拎著兩罐可樂來到審訊室，**進度的同時表現一下她這個上司的人文關懷。
但薛序時好像不吃這套，他只是看了一下伸過來的手一眼，然后輕聲解釋碳酸飲料會毀了牙齒。
確實是極端追求健康的男人，艾琳也不勉強，把兩罐都打開一口一個。站著喝又嫌手酸，她拉個凳子，準備聽薛序時報告工作。
可緊接著的是長久的沉默，薛序時目視前方，卻好像根本沒盯著犯人。
他只是在回憶什么東西。
垃圾食品給他的震撼有這么大？
艾琳抱著罐子胡思亂想的時候，身旁的男人突然發聲：“我以前見過警長你。我剛作為低年級學生進入警校讀書時，你就是優秀畢業生要上臺發言。一整個流程都很無聊，只有你當時說，優秀軍官不吃零食讓我印象深刻。我一直在思考這其中的聯系。”
這有點尷尬，艾琳知道薛序時和她是一個警校畢業的，但她從未想通過這一點和他拉近關系，自然也不知道臺下坐著的是大一時期的他。
“這也只是我當時的觀點，你知道嘛，十多年過去了。”她干巴巴地笑上幾聲，急于證明過去與現在的她都只是堅守自己想法，從沒有虛情假意，“你要是在大學和我認識，肯定不喜歡我，我比現在更死板一點。”
薛序時剛張了張嘴，艾琳就轉身去審訊犯人了。
很明顯，在他們為過去和可樂糾結的時候，犯人終于決定開口說話了。
介于這兩位犯人這么輕易地被捕獲，又在逼問下很快自亂陣腳承認罪行，艾琳更傾向于他們背后有更為精明的幕后主使。
但犯人經驗不多，腦子不聰明，卻很明顯***過，一旦問到是否有其他人參與立刻沉默不言。
“我只能告訴你廢土來的貨在哪里，換我刑期減五年，然后到第二星系的監獄去服刑，”那個清潔工很明顯胸有成竹，“沒有我領著你們找，你們連貨被搬走都不知道。”
薛序時聽著很是煩躁，他討厭任何和犯人的交易，更別提威脅。看著清潔工明明被抓卻得意洋洋的嘴臉，他忍不住沖進去繼續上刑，卻被艾琳搖搖頭拉住了。
似乎在一起出過外勤，他們牽手就變得頻繁起來。但目前暫時無人向這方面考慮。
星際航運署一個月前就表示，這批貨的價值可能達到了上億星際元，包含的違禁藥品更是能讓整個第九星系的藥販子喜笑顏開。艾琳承擔不起**貨品流到市場上的風險，現在貿然激怒犯人沒有好處。
但有一點是很明確的，物資很快就會被轉移走。從清潔工剛關進審訊室就要求保護性監禁，迫不及待想去其它管理更嚴的星系來看，幕后主使應該很快就能送完貨，騰出手來收拾他。
“別急，我們應該還有一天左右的時間，”艾琳冷靜下來后，就逐一分析給薛序時聽，和他溝通自己的構想，“貨品應該還在賓館里，分隊警官一直在門口守著，任何可疑人員都不能進入房間取走。”
“但我們也沒有搜出東西，”他似乎還是很煩惱，遇上解不開的難題，那雙好看的眉頭就沒松開過，“整層樓被我們翻遍了，沒有任何可疑物品。”
的確，他們不知道貨物的具**置，更不知道犯罪團伙取走的方式。從房間入口進去取是不可能的……
等等。
“二十一局分隊在崗警探抽一個出來盯著審訊室監控，有情況第一時間聯系我。”
不需要多余思考，薛序時立刻跟上了她的腳步。想著這個新搭檔還是很默契的，艾琳迅速奔向停車場，因為無限接近答案而神采飛揚。
事實上，只需要五名警官在垃圾桶里狼狽地翻上半個小時，贓物就會水落石出。廉價旅店只有兩名清潔工，或威脅或買通都成了這樁**案的共犯，他們把物資藏在了大垃圾桶內，而犯人預定的房間窗戶就正對這個垃圾桶，方便監視。
犯人被**抓住后，剩下的那名清潔工不敢輕舉妄動，但按照旅館規定他需要三天倒一次垃圾，時間一到，他就能若無其事地將**物品轉移離開。
艾琳不太習慣一心多用，在飆車時和薛序時解釋就有些語無倫次。好在薛序時理解得很快，代替她給現場警官打了電話下達命令。他們剛到達旅館門口，被塑料袋包著的大批**和藥品就擺在面前。
領頭的是伯爾警探，已經在二十一局工作了上十年，但因為沒什么上進心一直沒能晉升，經常被派來帶著警官做守門或者翻垃圾臟活累活。薛序時記得他是個典型老好人，跟分局里所有人關系都很好，除了自己上班第一天毫不留情指出對方喜歡的餐廳有衛生問題，伯爾就再也沒和他打招呼。
他們在車上就看到迎接的警探了，艾琳身體稍微搖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她和伯爾身后的警官們客套兩句，承諾用啤酒暢飲消解他們渾身惡臭的怒氣，伯爾這才示意把物證交給他們，淡淡表示他們已經清點過了，現在整個小隊可以提前收工。
案子解決得很順利，可以回去繼續審訊了，艾琳準備上車，卻對上伯爾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忍住當面嘆氣的**，把車鑰匙先給了薛序時。
薛序時向來服從上司命令，但他知道命令只是為了支走他。他們之間有不能讓他知道的話題。
好在車停的不遠。兩個人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伯爾無名指戴著婚戒，看來不是那種會讓薛序時生出無名火的**危機。艾琳下意識雙手抱臂，應該是有點緊張。他們在說什么？宴會？帶人？艾琳擺了擺手，好像在拒絕。伯爾的臉色變難看了，盡管艾琳在解釋原因。可她到底說的是什么原因？
他的唇語讀得很慢，還沒等他想明白，艾琳就坐上了副駕。
“你來開吧，辛苦了，”破案的興奮似乎已經褪去，她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薛序時有點想開口問，但是不忍心打擾，她看上去很累。
這是你的工作，你應該去問，他暗暗對自己說。
可不讓她懷疑或者排斥也是工作。
糾結的時候，就已經回到警局了。但薛序時沒有叫醒她，他只是盯著艾琳的臉發呆。只有現在，只有當下，他才能肆無忌憚注視她，而不是老是低著頭，讓她發現他的不尋常。
我很久都沒見到你了。
從警校到警長，你變了好多。
但你辦案還是這么厲害，直覺也很敏銳，經常擔心會不會被你拆穿。
希望事破晚一點，因為我想留在你身邊。
可能因為長時間加班，艾琳睡得很沉。她甚至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四年前也是這樣不眠不休，連軸轉追捕犯人，終于偵破了一起連環**案，還有記者來二十一局采訪。同事們都在鼓掌，其中有個人鼓得格外熱烈，她努力湊過去看清他的臉，對方卻化身張牙舞爪的黑影，試圖將她吞下，嚇得她轉頭就跑。
“艾琳……艾琳？！”
她猛地睜開眼睛，薛序時放大的俊臉就懟到了鼻尖。
她還沒回過神來，警探卻像嚇到了一樣猛地跳開。
“你……剛剛在尖叫，我有點擔心。”
……
當你發現你在新來的下屬面前睡著了，他為了讓你多睡不叫醒你自己看卷宗，但你已經睡出紅印形象不好還做噩夢大喊大叫等等。
醒來就成了一件很尷尬的事。
“警長你沒睡多久，”薛序時指了指手表，試圖讓她安下心，“現在已經到下班時間了，要不直接回家睡吧？”
“不行，犯人還沒審，”艾琳想都不想一口回絕，“現在拿到了物證，今天就能讓他全盤托出。”
“這種事，我來加班就好了，”薛序時卻也沒有讓步的意思，他直接將自己批注好的卷宗給艾琳看，密密麻麻都是他剛查到的資料，“警長，請相信我的能力。”
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有私心也不好推辭。艾琳算了算酒店的價格，兜里的錢，還有回家的時間點，萬般不情愿上樓取包和電腦。
真是，她怨念地盯著這個過分勤勞的下屬一眼，陰陽怪氣了一句：“薛警探未免工作太過勤奮。”
可惜薛序時并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他認認真真地解釋，自己想多掙點錢還房貸，給未來的愛人創造一個舒適的環境。
“八字沒一撇吧薛警探，就這么篤定女朋友會和你同居？”
“她還不是我女朋友，”說到戀愛話題，薛序時似乎更嚴肅了，甚至直接對上了她的眼睛，“但如果她能是，我會不顧一切地爭取，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
如果艾琳仔細研究，她就能發現藏在下屬眼底的一絲顫抖，如果她起了疑心去調查薛序時和她從前的交集，她一定能察覺現在的巧遇其實是蓄意接近。
真的只是一念之間，比薛序時異常表現更先涌入腦海的，是她終于想起夢里那個同事的面容。他在大笑，在為她歡呼，起哄說讓她請全隊喝酒。盡管她那天已經很累很累了，但多巴胺沖昏了她的大腦，最后在酒吧喝到通宵。
真奇怪，明明夢里那么快樂，現在想起來渾身卻只有疲憊。
等她從思緒抽身時，她已經開著車匯入晚高峰的大流里了。
然后她的第二個念頭就是，薛警探其實是個不錯的人。雖然表面上情商低了一些，但無論是能力還是品行，其實并不討人厭。
也許，也許成為警長的日子也沒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