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閑不住的保潔。
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把公司圖書角的書擦干凈、按顏色排列、把閱讀燈的灰抹掉。
不為別的，因為我兒子每天下班前會來這里翻半小時書。
那天傍晚，我兒子帶著三個高管走進圖書角開小會。
前臺高喊"謝總，您車來了"，我蹲在書架旁整理歪掉的書脊。
秘書邱楚曼抱著文件經過，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阿姨，這里有專人管理，你別總蹲在總裁旁邊，怪嚇人的。"
我笑笑不說話。
那天我兒子走之前，隨手把一本新書塞給我：
"這本你會喜歡，拿去看。"
我笑瞇接過書時，邱楚曼正從沙發區經過。
我兒子去米國路演的那兩周，人事經理蔣弘約我去小會議室談話。
邱楚曼正站在他旁邊，眼眶微紅。
蔣弘看見我，放下手里的筆：
"吳姐，有人反映你每天準時出現在總裁出沒的場所，還經常收到總裁贈送的東西。"
"你是保潔，這種行為已經引起員工議論了。"
"楚曼都被問過你和總裁什么關系，她很為難。"
邱楚曼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
"蔣哥，別太嚴了，吳姐可能就是喜歡看書湊巧碰上的。"
我看著他們一臉為難的表情，忽然就笑了。
不是，沒人發現那本書的扉頁上，寫著"送給世界上最好的媽"嗎？
01
“吳姐，你笑什么？這件事很好笑嗎？”
蔣弘猛地一拍桌子。
我收起笑容，將手里抹布換了個面。
“蔣經理，我只是覺得奇怪。”
“謝總給我一本書，怎么就引起員工議論了？”
“公司哪條規定寫了，保潔不能看書？”
邱楚曼往前走了一步。
“阿姨，您別偷換概念。”
“重點不是看書，是您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謝總是出了名的潔癖，平時連我們遞文件都要戴手套。”
“他怎么可能憑空送一本書給保潔？”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
“阿姨，那本書是**的外文畫冊，市面上買都買不到。”
“您要是缺錢，可以跟公司申請困難補助。”
“但如果是您自己手腳不干凈，趁著打掃衛生偷偷拿了……”
“那性質可就變了。”
我盯著她那張精致的臉。
這小姑娘長得挺水靈，心眼子怎么比藕還多。
我兒子送我的那本《西洲園林藝術》，確實是**。
那是他托了好多關系才從拍賣行給我拍回來的。
到了她嘴里，倒成我偷的了。
“邱秘書親眼看見我偷的？”
我迎上她的目光，聲音平靜。
邱楚曼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漲紅。
“我沒說您偷！我只是合理懷疑！”
“那天傍晚我明明看見您鬼鬼祟祟蹲在謝總旁邊。”
“謝總一走，您手里就多了一本書。”
“不是偷的，難道還是謝總特意買來孝敬您的？”
她捂著嘴輕笑了一聲。
眼里全是不屑。
蔣弘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行了，楚曼，跟她費什么話。”
“吳姐，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一個五十多歲的保潔，每天打扮得干干凈凈在總裁面前晃悠。”
“安的什么心，大家心知肚明。”
“謝總年輕有為，不是你這種階層的人能肖想的。”
我差點氣笑了。
肖想？
我肖想我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邪火壓下去。
“蔣經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每天準時打掃圖書角，那是我的工作范圍。”
“至于那本書，就是謝總親手給我的。”
蔣弘冷笑出聲。
他拉開抽屜，抽出一張處分單拍在桌上。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行，既然你說是謝總給的，把書拿來我看看。”
“只要上面有謝總的簽名或者贈言，我立刻給你道歉。”
我沒動。
書就在我休息室的柜子里。
扉頁上確實有贈言。
但那句“送給世界上最好的媽”，現在還不能讓他們看見。
我兒子路演正到了關鍵期，公司內部的競標案也到了最后階段。
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暴露身份，給他惹麻煩。
更何況，我倒要看看，這兩個人還能作什么妖。
“書放在家里了。”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邱楚曼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蔣哥，你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