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我被騙到大山里嫁給老光棍，生完孩子認(rèn)了命，他卻跑去外面打工，半年后寄回八百塊錢和一封訣別信。
信紙是從女兒的圖畫本上撕下來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好幾個還是錯別字。
“蘇念，我走了，別找。這錢留給你跟禾禾。我對不住你，但我實在沒法子。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還。大壯。”
我攥著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站在村口代銷點門前，從頭涼到腳底。
半年，就等來這八百塊錢和一封絕情信。
旁邊扎堆的婆娘們嗑著瓜子，一邊看一邊笑。
“喲，大壯家的，你那男人這是跑了吧？”
“八百塊就把你打發(fā)了，還不如一頭牛值錢哩。”
我死死咬住下唇，嘴里滲出鐵銹味。
1985年秋天的風(fēng)從山口灌進(jìn)來，把我最后一絲指望刮得干干凈凈。
我叫蘇念，那年我二十三歲。
春天的時候，我從老家坐長途車去省城一家服裝廠報到。我媽托了好幾層關(guān)系才找到這個機會，臨走前塞給我兩百塊路費，囑咐我好好干。
車在半路的服務(wù)區(qū)停了。
我下來上廁所，碰到一對中年夫妻。女的挺面善，說自己暈車，問我有沒有暈車藥。
我翻了翻包，把僅有的兩粒藥分了她一粒。
她千恩萬謝，非要請我喝瓶水。
那瓶水很甜。
喝完之后，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再醒來，我在一輛面包車的后座上，手被綁著，嘴里塞著臭烘烘的毛巾。
車?yán)镞€有另外兩個女孩，一個哭得快背過氣，一個已經(jīng)哭不出聲了。
開車的是個絡(luò)腮胡男人，副駕駛上坐著給我水喝的那個“好心女人”，正對著手機講價錢。
“這批三個，素質(zhì)都不錯。山里那邊催得緊，加錢就加錢，但得是現(xiàn)錢。”
三個。
我的命，被打了包，論批賣。
面包車在山路上顛簸了不知多久，中途停了兩次，每次帶走一個女孩。
最后只剩我。
車在一個看不見公路、看不見電線桿的山溝溝里停下來。
黃土坡上站著一個男人。
四十出頭，黑瘦，背駝，臉上的褶子比他的年齡還深，穿著一件洗得看不出顏色的舊夾克，**手，不敢看我。
絡(luò)腮胡把我從車上拖下來，推到他面前。
“人給你了。四千塊，一分不能少。”
四千塊。
男人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塑料袋，里面是一沓零零碎碎的錢，數(shù)了又?jǐn)?shù)，遞過去。
手在抖。
絡(luò)腮胡接過錢，點了一遍，撇撇嘴。
“這窮地方，下次再有貨也不送了，***路都沒有。”
面包車掉頭走了，揚起一陣黃土。
男人解開我手上的繩子，低聲說了句：“別怕。”
我一拳砸在他臉上。
他沒躲，鼻血淌下來，用袖子擦了擦。
“你跑不出去的。”
他指了指四周的山。
“這溝叫石磨溝，進(jìn)來的那條路，雨季一發(fā)水就斷。最近的鎮(zhèn)上，走路要兩天。”
我不信，轉(zhuǎn)身就跑。
跑了不到五十米，腳下一滑，從坡上滾下去，膝蓋磕在石頭上，皮開肉綻。
他跟過來，蹲在旁邊，遞來一塊臟兮兮的手帕。
我沒接。
他就蹲著，也不說話，等我疼得受不了了，才開口。
“我叫馬大壯。你……你叫啥？”
我把臉別過去，不理他。
他嘆了口氣，站起來，把手帕放在我旁邊的地上。
“先回去吧。天黑了，山上有狼。”

馬大壯的家，是三間快要塌的土坯房。
屋里除了一張土炕、一口鍋、一張瘸腿的桌子，什么都沒有。
他把唯一一床看起來還算干凈的被子讓給了我，自己抱著件軍大衣縮在灶房的柴火堆旁邊。
第一天晚上，我沒合眼。
我摸黑在屋里翻了一遍，找到一把生銹的剪刀，握在手里，縮在炕角。
他沒進(jìn)來。
第二天天沒亮，灶房傳來動靜。
過了一會兒，他端了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面糊糊進(jìn)來，放在炕沿上。
“吃點。”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我盯著那碗糊糊，胃疼得打顫，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
最后還是端起來喝了。
活著才能想辦法。
接下來一個星期，我試著跑了三次。
第一次，我趁他下地，順著進(jìn)村那條土路往外走。走了大半天，路斷了——前面是一道深溝，上面的木橋被山洪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