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遠嫁八年，沒回過一次娘家。
我爸住院三天，我丈夫瞞了三天。
婆婆說給我爸打一百塊錢，看他還想不想我。
大姑姐說我走了誰伺候她。
丈夫說讓我打個視頻見一面就行了。
然后我說了一句八年來從沒說過的話。
我不是在征求你們的意見，我是在通知。
婆婆拍了桌子，大姑姐摔了碗。
但她們不知道，真正讓我寒心的事，還在后面。
01
隔壁老周家的媳婦又在院子里曬被子。
她每回曬被子都要探頭往我家院子看一眼。
看完了，嘆口氣，收回脖子，該干嘛干嘛。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看我蹲在地上洗一家五口的衣服，
看我手上的凍瘡裂了口子往外滲血，
看我拿涼水搓公公的秋褲。
臘月二十三，小年。
北風刮得院子里的鐵盆哐哐響。
朵朵從屋里跑出來，拽我袖子："媽媽，手機響了。"
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起來。
屏幕上顯示"弟弟"。
"姐，爸住院了。"
蘇杰的聲音很平，但我聽出來他在壓著。
"什么時候的事？"
"三天前，胃出血，現在在縣醫院。"
"三天前？"
"我給**打過電話，他說會跟你說。"
我握著手機站在院子中間，
風把盆里的水吹出來，濺在我腳面上。
涼的。
王志遠沒跟我說過任何一個字。
"姐，還有個事，我月底結婚，
本來不想催你，但爸一直念叨想見你。"
"他怎么說的？"
"他說……算了，他說讓你別回來了，別為難。"
蘇杰說完這句話就不吭聲了。
我爸這個人，一輩子不給別人添麻煩。
我媽走得早，他一個人把我跟蘇杰拉扯大。
我出嫁那天他喝了酒，站在村口看著婚車開走，一直站到天黑。
蘇杰后來跟我說的，他說爸在路邊站了三個鐘頭。
那是八年前。
八年，我沒回去過一次。
不是不想回。
"姐，你要是能回來，就回來吧。"
蘇杰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繼續蹲下來洗衣服。
手伸進水里的時候，凍瘡的口子被水泡開，疼得我吸了口氣。
朵朵站在旁邊看我："媽媽，你哭了。"
"沒有，風吹的。"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擰干，端著盆站起來。
廚房里傳來婆婆的聲音："念念，中午燉個雞，你姐回來吃飯。"
你姐。
大姑姐王秀蘭。
離婚三年了，住在娘家，吃在娘家。
我嫁進來八年，她回來蹭了六年。
我沒應聲，把衣服晾上竿子，進了屋。
王志遠在炕上看手機，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我站在他面前。
"蘇杰給你打過電話？"
他手指頭頓了一下，沒抬頭："啊？什么電話？"
"我爸住院，三天前的事，蘇杰說給你打過電話。"
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放，坐起來：
"哦，那個事啊，我尋思過完年再跟你說，省得你過年鬧心。"
"他住院三天了，你覺得過完年再說？"
"你看你，又急。他不是在醫院嘛，有你弟弟照顧呢。"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我看了八年，每一個表情我都認識。
他現在這個表情，叫心虛。
"我要回娘家過年。"
他的瓜子殼掉在炕上："啥？"
"我爸住院了，我弟月底結婚，我要帶朵朵回去。"
"那……那不行啊。"
"什么不行？"
"大過年的，你回娘家，我媽那邊怎么交代？"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開始搓手，這是他緊張的時候會做的動作。
"老婆，你別急，我去跟我媽商量商量。"
他穿上拖鞋往外走。
我站在屋里，聽見他推開婆婆房間的門。
然后是婆婆的聲音，隔著一道墻，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回什么娘家？她嫁到王家就是王家的人了！"
"媽，她爸住院了……"
"住院就住院，又不是沒人管。
給她娘家打一百塊錢過去，我看他們還想不想她回去。"
一百塊。
我八年沒回過娘家，我婆婆覺得我爸值一百塊。
02
王志遠從婆婆屋里出來的時候，臉上掛著那種我熟悉的表情。
為難。
不是為我為難，是為他自己為難。
他站在門口搓了半天手：
"老婆，我媽說了，過年你走了家里沒人做飯……"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