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是部門主管，風光無限。
十年后我窮途末路，去求一份工作。
面試官看著我的簡歷，笑了。
他遞來的不是錄用通知，是一張燙金名片——特別助理。
而他，是我當年親手裁掉的那個實習生。
第一章
六月的風黏在玻璃幕墻外，吹不散面試間里的死寂。
我坐在價值不菲的皮椅上，背挺得筆直，手心汗濕一片。西裝是五年前買的，袖口磨出了毛邊，但至少熨燙平整。這是我最后的體面。
簡歷就擺在桌上，薄薄一張紙。三十五歲，前“銳思科技”市場總監，空窗期三個月。下面那行備注更刺眼：“因部門架構調整離職”。
其實就是裁了。用我們的話說，優化。
門開了。
進來的人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上的西裝剪裁得體，腕表反射著低調的光澤。他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從容，像是在主持一場早已勝券在握的會議。
“**。”他點點頭，拿起我的簡歷，“陸……陸行舟？”
這名字從他嘴里念出來，我心臟猛地一縮。不是緊張，是另一種更復雜的情緒。
“是我。”我喉嚨發干。
他翻開簡歷，目光掃過那些我精心修飾的“工作經歷”。會議室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然后，他笑了。
不是禮貌性的微笑，而是那種……怎么說呢？像是棋手看著棋盤上走了十年、終于走到他預設位置的棋子。
“陸先生。”他合上簡歷，抬眼，“前‘銳思科技’市場總監，對嗎？”
“是。”
“我看了您的履歷，非常……豐富。”他頓了頓，“尤其是2016年，您主導的‘星火計劃’，業績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很亮眼。”
我脊背微微一僵。星火計劃。那是我職業生涯的巔峰之一，也是我裁掉他的那一年。
“運氣好，團隊得力。”我干巴巴地回答。
“團隊。”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笑容不變，“我記得，那年團隊里有個實習生，剛畢業，做事挺認真的。”
我感覺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逆著光，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伸出手。
“重新認識一下。”他說，“程晏。鼎盛集團，特別助理。”
名片遞到我眼前。燙金字體，在燈光下扎眼得很。特別助理，年薪……后面那串零，我多看了兩眼才數清，抵得上我在前公司干三年。
大腦一片空白。
程晏。程晏。十年前那個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會議記錄寫得工工整整，卻永遠低著頭不說話的實習生。那個在季度裁員名單上，我勾掉的第一個名字。
當時我說什么來著？哦，對了，我說：“小程啊，你還年輕，機會多的是。這次……算公司對不住你。”
因為需要一個名額。他是新人，沒有根基，裁掉他，團隊指標最好看。
“你……”我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你確定不是來……報復的？”
程晏沒回答。他收回名片，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袖口。
“別緊張。”他抬眼看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就當老朋友敘敘舊。”
敘舊。
我看著他，又看看自己身上起球的毛衣邊，再看看桌上那張薄薄的簡歷。
十年前，我一句話決定他的去留。
十年后，他一個微笑決定我的飯碗。
這**叫敘舊？
第二章
敘舊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里進行。
程晏沒提報復，也沒談當年的事，甚至沒問我這十年過得怎么樣。他只是公事公辦地聊起鼎盛集團，聊起特別助理這個職位需要處理的事務——會議紀要、行程協調、數據整理、偶爾需要陪同接待。
聽起來，像是高級秘書。
“崗位是助理，但需要極強的抗壓能力和多任務處理能力。”程晏翻著一份內部文件，語速平緩，“要求二十四小時待命，可能頻繁出差。”
我點頭，表示理解。心里卻像被塞了一團濕透的棉花，沉甸甸地堵著。這算什么？給我一個機會，然后讓我從最基礎的事情做起？讓我體驗一下當年他做實習生時的感覺？
“薪資待遇，名片上有寫。”程晏抬眼看我，“試用期三個月，通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