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的麻藥勁還沒過，我迷糊糊睜開眼。
病房里白慘的燈，刺得我瞇了一下。
身邊坐著個男人，我認出來了，是林肆。
我想逗他。
懷孕這十個月，他總加班，總出差，我想看他著急的樣子。
“先生……你哪位啊？”
我聲音發虛，裝得很像。
林肆看著我，整個人僵住了。
五秒。
他沒叫醫生，沒握我的手，沒湊過來喊我的名字。
他站起來，拉了一把隔壁床陪護的男人。
“你老婆醒了。”
那個男人一愣，被拽到我床邊，滿臉莫名其妙。
我笑不出來了。
“林肆，你什么意思？”
他看都不看我，對那男人說：“她剛動完手術，腦子可能有點糊涂，你多照顧著。”
“我問你什么意思？”我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小腹傳來一陣撕扯的痛。
林肆終于轉過來。
那個表情，不是慌張，不是愧疚。
是厭煩。
“蘇棠，別鬧了。”
他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不講理的小孩。
“你清醒了正好，咱們把事說清楚。”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放在我的床頭柜上。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你瘋了？我剛生完孩子。”
“孩子的事可以商量。”他說，“但我和宋薇的事，沒法再拖了。”
宋薇。
他公司那個PR總監。
我聽過這個名字無數次。每次他說“宋總監能力很強宋薇幫我擋了個大客戶”，我都笑著說挺好的。
原來“挺好的”是這個意思。
隔壁那個被拉過來的男人終于反應過來，尷尬地退了一步。
“那個……我不認識這位女士，我是來陪我姐的。”
林肆沒理他。
他看著我，像在等我簽字。
“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沒辦法。反正孩子我不要，房子你可以住到月底。”
月底。
今天十一月二十三號。
他給了我七天。
我剖腹產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給了我七天搬家。
“林肆。”
“嗯？”
“你出去。”
他挑了下眉，似乎沒想到我這么平靜。
“蘇棠，你——”
“我說出去。”
他嘴角動了動，把那張紙往我這邊推了推，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手才開始抖。
旁邊那個被誤拉來的男人還杵著，看起來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不好意思。”我聲音很平，“認錯人了。”
他點頭，欲言又止。
最終說了句：“你傷口在出血，我幫你叫護士。”
護士來的時候，我盯著天花板，把眼淚逼了回去。
十個月。
從驗孕棒兩條杠到今天，我推掉了所有工作，關掉了線上店鋪，注銷了三個平臺的賬號。
林肆說：“你安心養胎，其他的我來。”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床頭柜上那張紙，我沒動它。
不是不敢看，是不配現在看。
我蘇棠要做什么決定，得站著做。

護士換完藥出去，病房安靜下來。
我拿過手機，屏幕上趴著三十多條未讀。
林肆的媽發來五條語音，我點開第一條。
“棠啊，老林跟我說了，你倆感情的事媽不摻和，但宋薇那孩子比你早兩個月……”
我沒聽完，退出去了。
比我早兩個月。
我懷孕十個月，宋薇懷了十二個月的心思。
第二條語音我還是點開了。
“媽也心疼你，但你想，你一個人帶孩子多累啊。林肆說了，補償你三十萬，這數目不少了。”
三十萬。
我笑了一下，傷口跟著疼。
三十萬買斷一個老婆和一個孩子。
第三條。
“宋薇家里是做建材的，以后對林肆事業有幫助。你別怪媽勢利，日子總得往前過……”
我把手機扣到了被子下面。
病房的門被敲了兩下。
“請問是蘇棠女士嗎？”
一個陌生女人探頭進來。穿著米色大衣，妝容精致，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
我不認識她。
“我是宋薇。”
她笑著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我的床頭柜上，正好壓住了那張紙。
“聽林肆說你醒了，我熬了點紅棗湯，產婦得補。”
我盯著她的肚子。
平坦。
“你那個孩子呢？”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呢，已經三個月了，還看不太出來。”
她坐在林肆剛才坐的那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食指點了點保溫桶。
“趁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