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渡不了你我。

那就一起沉淪。

——蕭渡～小**簽到！

“我都跪下了，別跳了行嗎？”

男人低沉發啞的聲音混在夜雨里，聽著又無奈，又像是真的快被她逼瘋了。

沈嫵回過神時，整個人都懵了。

她一只腳踩在欄桿內，另一只腳已經懸在了外頭。

底下是翻著黑浪的黃浦江。

沈嫵嚇得心口一緊。

這是滬上？

她剛才不是還被困在那場火里嗎？

男人見她遲遲不說話，膝蓋抵著濕漉漉的地面，又往前挪了兩步。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抱住她還留在欄桿內的那條腿。

男人的掌心很粗，指腹全是厚繭，隔著她被雨水打濕的皮膚蹭過去，硌得人不舒服。

沈嫵頭皮一麻。

她還以為是哪個不要命的**。

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反應。

啪——

一巴掌扇過去，聲音在深夜的江邊格外清脆。

“儂個***……”

后半句話還沒罵出口，男人抬起頭。

細密的雨珠順著他的額發往下滴，整個人狼狽得很，卻半點不顯窩囊。

他眉眼冷硬，鼻梁挺直，下頜線削瘦凌厲。

尤其那雙眼睛。

壓著火，壓著怒，可對她依舊克制。

“阿嫵，你打。”

“打完了，我們還好好的。”

沈嫵看清是蕭渡時，腦子里轟的一聲。

她想起來了。

今晚是她鬧著要分手，蕭渡不肯，話趕話鬧到最后，她爬上欄桿嚇他。

誰知道一腳踩上去，竟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

蕭渡竟然是京城權貴蕭家的太子爺。

而她沒有跟著雞犬**，反倒被他記恨上了。

只因她曾經為了把蕭渡攥在手里，用親情道德綁架他，騙他說，***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要他這輩子好好待她。

后來謊言被戳穿。

蕭渡知道她不僅騙了自己，還拿***遺言綁架他。

一怒之下，收回了蕭家給她的分手費。

她不甘心，一次次跑去京城糾纏他。

后來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活活困死在一場大火里。

想到夢里的火光，沈嫵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那種被烈焰吞沒的感覺實在太真實了，真實到此刻想起來，她都覺得渾身發冷。

她不要被人架在火上烤。

很燙。

也很疼。

手指一松，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欄桿外栽去。

“沈嫵！”

蕭渡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腰，將人從欄桿上抱了下來。

他力氣很大，抱她像抱小孩一樣，手臂托著她的腿彎，掌心穩穩壓在她腰后。

直到這一刻，沈嫵懸著的心才猛地落回來。

她驚魂未定，臉色蒼白。

蕭渡垂眸看著她，嗓音里帶著疲憊，也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后怕。

“能不能別一吵架就跳黃浦江？我真的會被你嚇死。”

“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會難過到死掉，沒死也會發瘋，可能還會做出不好的事。”

“所以拜托你，不要把我變成那樣，好不好？”

沈嫵的視線慢慢聚焦在眼前這個眼睛猩紅的男人臉上。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可眼前這位未來的蕭家繼承人顯然比其他男人務實，已經學會拿膝下的黃金跟她講道理了。

沈嫵只覺得后背發涼，哪里還敢繼續鬧。

她一骨碌從他懷里掙下來，腳下一軟，險些又往他身上栽。

沈嫵扶了下濕透的頭發，哄人的話張口就來：

“我剛就是突然想看看風景。又不是要跳江呀，笨死了。”

蕭渡眉眼微斂。

他壓根不信她說的半個字。

沈嫵慣會裝乖，也慣會騙人。

這一點，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落在她臉上，看得沈嫵心里發毛。

對蕭渡，尤其是一言不發的蕭渡，她心里還是有點發怵的。

她避開他的視線，裝傻道：“雨好像大了，我們回去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

蕭渡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像是能看穿她。

再待下去，沈嫵怕自己下一秒就跪下來，和未來太子爺懺悔。

蕭渡很快追上來，雨天路滑，他下意識想牽她的手。

沈嫵條件反射地甩開，話也跟著脫口而出。

“你手太粗糙了，別碰我。”

蕭渡落空的手僵了僵。

片刻后，他把手抄進口袋，抿直唇，沒解釋，也沒反駁，只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

回了家。

蕭渡洗完澡出來，看見她裹著毯子，一副碰都不想讓他碰的模樣。

從前她嫌他在拳館待過臟，總要他洗完澡后再檢查一遍，連頭發有沒有煙味都要挑刺。

他抿了抿唇，“我洗過澡了，身上沒味道。”

沈嫵腦子里都是預示夢，壓根沒聽他講話。

蕭渡沉默片刻，“那來吧。”

沈嫵聽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回頭就看見他已經脫了上衣，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暴露在燈光下，手指正搭在褲腰上。

她嚇了一跳，“儂做啥啦？”

蕭渡動作一頓，抬眼看她，“不是要檢查？”

“檢查個頭。”沈嫵耳根一熱，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躺好睡覺，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蕭渡看了她兩秒，低低“嗯”了聲，又把衣服撿起來穿上。

他重新躺下，幾乎是頭沾到枕頭的瞬間，呼吸就沉了下來。

看得出，他是真的太累了。

沈嫵抿了抿唇，卻沒什么睡意。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閉上眼，還能看見漫天火光。

她承認自己嫌貧愛富，也承認自己對蕭渡算不上多好。

當初她以為蕭渡是富二代，才費盡心思把人追到手。

追到手以后才發現，他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

白天在救援隊跑現場。

晚上去拳館當陪練。

掙的錢明明不多，卻恨不得全花在她身上。

而她呢？

一邊享受著他的好，一邊盤算著什么時候換個更有錢的。

這么想來，她確實不是什么好人。

可再怎么樣，也罪不至死吧？

窗外雨聲淅瀝。

沈嫵剛閉上眼，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很輕的動靜。

咕嚕——

她睫毛輕輕一顫。

不是她的肚子。

是蕭渡的。

沈嫵沒動，假裝自己什么都沒聽見。

身后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蕭渡坐起身，拿過床頭柜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好幾口涼白開。

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喝完水后，他又重新躺了回去。

幾秒后，她身上的被子忽然被輕輕拉開一個角，一具溫熱結實的身體靠了過來。

蕭渡伸出手臂，輕手輕腳地將她整個人圈進懷里。

沈嫵下意識掙了下。

男人手臂收緊，嗓音困倦又沙啞。

“聽話，讓我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