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你確定要來這家醫院？”
周萌拽著我的胳膊，壓低聲音，“聽說這里的院長特別難伺候，上個月走了三個護士。”
我低頭整理簡歷，沒抬頭。
“難伺候也得去，這里工資高。”
五年了，我欠的債還沒還完。
推開面試室的門，里面坐著三個考官。
中間那位副院長姓趙，翻著我的簡歷點頭：“學歷不錯，經驗也夠，下周一來報到吧。”
就這么簡單？
我還沒反應過來，趙副院長補了一句：“對了，你被分到VIP病區。”
VIP病區。
全院待遇最高、也最累的科室。
我點頭應下，轉身出門時，走廊盡頭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白大褂，身形高挑。
我沒在意。
報到那天，周萌已經幫我打聽清楚了。
“VIP病區目前只收了一個病人，據說是院長親自安排的，誰也不知道那病人什么來頭。”
“護士站的林姐說了，那間病房只允許一個護士進出。”
她看著我，表情復雜。
“那個護士，就是你。”
我換好工裝，拿著病歷夾推開VIP001的門。
病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側臉線條很干凈，一只手搭在額頭上，像是睡著了。
我低頭看病歷。
患者姓名：陸景琛。
年齡：二十五。
我手一抖。
陸景琛。
五年前，那個坐在書桌前仰頭看我、叫我“蘇老師”的少年。
他睜開眼。
“蘇老師。”
聲音低沉，和五年前完全不同。
“好久不見。”
我后退一步，撞上了門框。
他坐起來，病號服松垮掛在身上，露出鎖骨。
“你……”
“我是你的病人。”他指了指病歷夾，“從今天起。”
我深吸——不對，我攥緊病歷夾。
“陸景琛，你為什么在這里？”
“因為我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他說得輕描淡寫。
“我想住哪間病房，就住哪間。”
第二章
我轉身就走。
剛拉開門，外面站著林姐。
她滿臉堆笑：“蘇護士，趙副院長說了，VIP001是院長親自交代的特護任務，你要是不接——”
“那怎么樣？”
“試用期直接不過。”
門在我身后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腦子里全是五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為了還家里的債到處接家教。
陸景琛是我最后一個學生。
十九歲，高三，馬上要高考。
他很聰明，教起來不費勁，但他總有各種理由拖延時間。
“蘇老師，這道題我不會。”
“蘇老師，再講一遍。”
“蘇老師，你明天還來嗎？”
高考前最后一課結束那天，我收了課時費就走了。
沒留電話，沒打招呼。
因為那天晚上，我**手術費通知單到了。
我連夜離開了那座城市。
五年后，我以為自己換了城市、換了行業，不會再遇見任何舊人。
結果第一天上班就撞見他。
“蘇護士？”
林姐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院長讓你進去量血壓。”
我推門進去。
陸景琛靠在床頭，手里拿著一本書。
我走過去，拿出血壓計。
“胳膊伸出來。”
他配合地伸出手臂。
袖子卷上去，小臂很白，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我綁好袖帶，按下開關。
安靜的幾十秒。
“你現在住哪？”
我沒回答。
“一個人？”
我拆下袖帶，在病歷上記錄數字。
“血壓正常，120/78。”
“那我頭痛怎么辦？”
我看他。
他確實在看我，表情認真。
“你的體檢報告我看了，全部指標正常。”
“那可能是心病。”他說。
我把病歷夾合上。
“心病我治不了，陸院長。”
“陸景琛。”他糾正，“你以前叫我景琛。”
“那是以前。”
我轉身出門，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第三章
第一周，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給一個身體完全健康的院長量三次血壓、送三頓飯、換一次床單。
第二天他說頭疼。
第三天說失眠。
**天說食欲不振。
每次我拿出檢查單，他就換一個癥狀。
“陸院長，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他把毯子拉高了一點，只露出一雙眼睛看我。
“一到晚上就格外不舒服。”
“……那你可以看心理科。”
“心理科在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