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第三年，趁著顧夜霆洗澡的功夫，我無意間看見了他手機屏幕彈出的消息。
夜霆，離開你以后，我每一天都過得好辛苦，真的好想你。
明天殺青宴結束，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走之前，我只想見你最后一面。你若不來，我就從天臺上跳下去，我說到做到。
我盯著那兩條消息，渾身的血都冷了，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直到浴室門打開，顧夜霆裹著浴袍走出來，只掃了一眼手機，臉色驟變，轉身就往門口走。
“顧夜霆。”
我叫住了他。
聲音在發抖，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都說男人回歸家庭之后，心里最虧欠的從來不是妻子，而是外面那個人——你也是這樣嗎？”
他腳步頓了一秒。
沒有回頭，只用那種疲憊又不耐煩的語氣扔了一句話回來。
“沈晚吟，我已經跟她斷了，你到底還想怎樣。”
門摔上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站在原地，眼淚無聲無息地掉下來。
他說他已經斷了。
三年了，每一次我質問，他都是這句話。
可蘇念念發來的每一條消息，他從來沒有不回。
我跟顧夜霆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小時候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吃城南那家糖葫蘆，他頂著大太陽騎了四十分鐘自行車去買，回來時臉被曬得通紅，手里的糖葫蘆卻一根都沒化。
高三那年我模考失利哭了整一晚，他**進我家給我講題，凌晨三點才走。
我生理期疼得打滾，他急得手都在抖，熬紅糖姜水的時候燙了自己三次都不肯松手。
所有人都說，沈晚吟是顧夜霆捧在掌心里的人。
所以我們訂婚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意外。
直到大學畢業那年，一個叫蘇念念的女人出現了。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顧夜霆的畢業聚會上。
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靠在他旁邊說話，笑著去扯他的衣角。
他沒有避開。
從那之后，我開始在他口中頻繁地聽到那個名字。
“念今天幫我找到一本**影集……”
“念也喜歡黑澤明的電影，我們聊了一整晚……”
“念念說想去看極光，我答應幫她查攻略……”
他說起她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那種光芒我太熟悉了——和當年他看我時一模一樣。
后來，我發現他的手機置頂是她，相冊里存滿了她的照片，連備忘錄里都是給她挑的禮物清單。
我逼他做選擇。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說：“我跟她斷。”
婚禮如期舉行。
可婚后的顧夜霆像變了一個人。
約會時他會突然對著某個背影出神，眼珠一動不動；周末他把自己鎖在書房喝酒，地上全是空瓶子；紀念**只讓助理送一束花過來，連卡片上的字都是別人**的。
我以為是我不夠好，以為時間能磨平一切。
可今晚，我終于看清了真相。
三年了，我費盡心力想要暖熱的，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所有的愛、熱情和鮮活的生命力，早就留在蘇念念那里了。
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我拿起手機想查離婚需要什么手續，刷到了一條已經快被刪干凈的短視頻。
畫面模糊，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顧夜霆。
他西裝筆挺，沖進了一個劇組的殺青宴現場，當著上百號人的面，緊緊握住了蘇念念的手。
蘇念念滿臉驚喜地看著他，他低頭對她說了一句什么。
雖然聽不到聲音，可他臉上那種志得意滿的笑容，我再熟悉不過了。
和十年前他在籃球場上朝我跑過來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反復看了七遍，第八次刷新的時候，視頻已經不見了。
可每一幀畫面都刻進了我的腦子。
他奔跑時卷起的風、蘇念念被拉起時飛揚的裙擺、還有他們十指相扣時他手腕上那道我再熟悉不過的疤。
我放下手機，再也沒有流一滴淚。
眼淚這種東西，三年前就該流干了。
第二章
我帶上所有證件去了民政局。
到了窗口，我把***和結婚證遞過去，說我要辦離婚。
工作人員接過去翻了翻，表情變了。
“女士，您這張結婚證存在問題，系統里查不到您和這位顧先生的婚姻登記信息。”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這張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