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讀大學三年，每月兩千生活費，我一天沒少過。
他從沒喊過窮。
直到寒假回家，他在飯桌上磨了半天，開口就要每月六千。
我起初以為學校出了事。
結果翻到他朋友圈才知道，他和女友吃飯、旅游、買手機、給女友弟弟交補習費，全是他買單。
他說女友家里困難。
我說生活費照舊兩千，戀愛花銷你自己掙。
那天晚上，他摔門而出，給我留下一句：
“爸，你這輩子都不懂什么叫愛?！?br>第一章
我兒子周承宇放寒假回家的那天，帶了兩只行李箱。
一只裝衣服。
另一只裝禮物。
他把禮物擺在茶幾上，給我買了盒茶葉，給**買了條圍巾。
東西不貴。
我和**都挺高興。
孩子在外面讀書，還知道惦記家里，這就夠了。
晚飯是**做的。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番茄牛腩。
都是他愛吃的。
他卻吃得心不在焉。
夾一筷子菜，看一眼手機。
回一條消息，嘆一口氣。
我看了他三次。
第三次，我放下筷子。
“有事就說?！?br>他手一抖，手機差點掉進湯碗里。
**立刻瞪我。
“孩子剛回來，你兇什么？”
我沒兇。
我只是太了解我兒子。
他從小有事就這樣。
想要新球鞋，先給我倒茶。
**沒考好，先幫**拖地。
犯錯了，吃飯時絕不抬頭。
現在他這個樣子，不是有事，是有大事。
周承宇放下筷子，咳了一聲。
“爸，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嗯了一聲。
“說?！?br>他先看**。
**立刻笑著說：“是不是想換電腦？你專業要用，買就買，別不好意思?！?br>周承宇搖頭。
“不是電腦?！?br>我問：“那是什么？”
他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下學期生活費，能不能漲一點？”
我沒立刻接話。
我給他讀大學這三年，每月兩千。
學費住宿費另算。
手機話費、衣服、看病、回家路費，他單獨開口，我也沒讓他自己扛過。
我不是富豪。
我在本地開了個五金建材店，風里雨里干了二十多年。
兩千生活費，在他學校那個城市，不算多闊綽，但也絕對餓不著。
他從沒說過不夠。
我問：“漲多少？”
周承宇吞了下口水。
“六千?！?br>飯桌安靜了。
**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著他。
“每月六千？”
他點頭。
“嗯?！?br>我問：“學校漲物價了？”
“沒有?！?br>“你身體出問題了？”
“沒有?！?br>“欠錢了？”
他立刻抬頭。
“沒有！爸，我沒亂借錢。”
我問：“那為什么要六千？”
周承宇臉紅了。
不是羞愧。
更像是被我問煩了。
“我都大三了，同學生活水平都不低。出去吃飯、參加活動、社交，都要花錢?！?br>我說：“具體點?！?br>他說：“就是正常開銷?！?br>我說：“正常開銷從兩千漲到六千，總得有個賬?！?br>他皺眉。
“爸，你非要算這么細嗎？”
我笑了一下。
“不算細，我怎么知道六千夠不夠？要是你真有正事，六千不夠，我也能再想辦法。”
他明顯松了一下。
以為我軟了。
下一秒，我又問：
“但你得告訴我，錢花在哪?！?br>周承宇臉色沉下來。
“我都二十一了，你還要查賬？”
**趕緊打圓場。
“老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圈子，你別問這么緊。”
我看了她一眼。
“這不是三百五百，是每月多四千。一年就是四萬八。”
**沒說話了。
周承宇放下筷子。
“爸，你是不是覺得我亂花錢？”
我說：“我現在還不知道?！?br>他說：“那你就是不信我。”
我說：“信任不是把錢給出去就完了?！?br>周承宇盯著我。
那眼神讓我心里涼了一截。
他不是來商量的。
他是來通知的。
他以為只要開口，我就該給。
我把筷子放整齊。
“這樣，生活費還是兩千。你把過去三個月的消費記錄整理給我看。要是確實是學習和必要社交，我補給你?！?br>周承宇臉一下子漲紅。
“你有必要這樣羞辱我嗎？”
**急了。
“承宇，怎么跟**說話呢？”
周承宇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