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堂姐嫁給了空軍基地的軍官。
我卻嫁給了剛下崗的鋼鐵廠工人。
后來，堂姐住洋房開轎車，風光一生。
我丈夫和人起沖突被捅死，我守寡三十年，凄苦而終。
死后我才知道，自己只是堂姐的墊腳石。
那個軍官本該介紹給我，卻被堂姐設計搶走。
下崗工人本該是她的命，卻被硬塞給了我。
一睜眼，回到訂婚宴那天。
堂姐挽著軍官的手臂，笑著說："秋月啊，人要認命。"
我看著角落里那個沉默的男人，笑了。
這一世，我偏不認命。
第一章
九零年七月，我死在那間只有八平米的出租屋里。
沒人發(fā)現(xiàn)。
直到三天后，鄰居聞到臭味，才報了警。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和居委會的人進來，看著他們捂著鼻子，皺著眉頭，說著"孤寡老人真可憐"。
可憐。
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擺脫過這兩個字。
二十二歲嫁給下崗工人周大川，街坊鄰居說我可憐。
二十五歲丈夫被人捅死,我拖著三歲的兒子活下去,所有人都說我可憐。
三十歲兒子得了白血病,我賣掉**樓的房子給他治病,最后人財兩空,他們還是說我可憐。
后來我擺地攤,掃大街,撿垃圾,一直活到五十三歲。
每個認識我的人,見到我都會嘆氣,然后說一句:
"秋月啊,你這輩子,真是太苦了。"
可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為什么會這么苦。
直到死后,我的靈魂飄到堂姐林婉秋家里,我才知道答案。
那天是我的頭七。
堂姐家里來了很多親戚,都在討論我的后事。
"秋月死得真慘啊,一個人孤零零的。"
"誰讓她當年嫁得不好呢,要是嫁個有本事的,也不至于這樣。"
"就是就是,你看婉秋,當年嫁給趙軍官,現(xiàn)在兒女雙全,日子過得多滋潤。"
堂姐坐在沙發(fā)上,端著茶杯,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她女兒趙雨晴坐在她身邊,二十八歲,在外企工作,穿著得體,妝容精致。
"媽,你說秋月姨怎么就那么命苦呢?"趙雨晴問。
堂姐抿了口茶,放下杯子。
"命苦?"
她笑了。
那笑容讓我的靈魂都顫抖了。
"她不是命苦。"
堂姐湊近女兒,壓低聲音,可我聽得一清二楚。
"她是我的墊腳石。"
我的靈魂震了一下。
什么意思?
"當年你趙叔叔,是人家介紹給秋月的。"
堂姐說得風輕云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外公外婆都是臨時工,比不***姥家。人家看中的,本來是秋月。"
"那你怎么......"
"我讓奶奶去姑姑那里哭了一場,說秋月年紀小,不懂事,配不上軍官。又說我是老大,該我先嫁。"
堂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奶奶最疼我爸,我爸又最疼我。她一句話,姑姑就把相親對象換了。"
"那秋月姨呢?"
"秋月?"堂姐冷笑,"那時候鋼鐵廠正在**,周大川馬上就要下崗了。他家里一窮二白,還有個病秧子媽。這種貨色,誰愿意嫁?"
"所以你就......"
"所以我讓奶奶做主,把這門親事塞給了秋月。"
堂姐的笑容越發(fā)得意。
"秋月那傻子,還以為是家里為她好。"
趙雨晴倒吸一口涼氣。
"媽,你也太狠了吧。"
"狠?"
堂姐放下茶杯,看著女兒。
"這個世界,不狠怎么活?秋月這輩子過得這么慘,不就是因為她太老實,太善良?"
"她要是聰明點,就該像我一樣,踩著別人往上爬。"
"可她是你堂妹啊。"
"正因為是堂妹,才好下手。"
堂姐站起身,走到窗邊。
"我這輩子,住洋房,開轎車,兒女出息,老公有本事。秋月呢?守了三十年寡,兒子死了,自己也死在出租屋里。"
"這對比,不就是我要的嗎?"
她轉過身,看著女兒。
"記住了,晴晴。這個世界,要么你是對照組,要么別人是你的對照組。"
"媽永遠要當那個贏的人。"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劇烈顫抖。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一開始,我的人生就被設計好了。
那個本該屬于我的軍官,被堂姐搶走了。
那個沒有前途的下崗工人,被硬塞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