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信號------------------------------------------,直照在一面倒下的建筑上,倒影拉出一條線,地面沒有植物,也沒有動物,這里是一個完全荒廢的星球——廢墟星。,帶著硫磺味的那種沉甸甸的紫。,拿小刷子清理表面的巖屑。同樣的動作他已經重復了六個小時,手指關節僵得不行。"林隊,掃描結果出來了。"通訊頻道里周晨的聲音帶著嘶嘶雜音,"東區三號探測區下面有異常讀數,波形跟上次比鄰星系那個遺址很接近。",沒抬頭。,廢墟星——聯邦檔案編號ED-447,表面全是先驅者文明的建筑遺跡,這也是他申請這次發掘任務的公開理由。但他真正想找的東西不在這些殘垣斷壁里。,說要把掃描設備往東區多調幾臺。林遠含糊地應著,目光落在石柱斷面上一個不起眼的凹痕上,指甲蓋大小,表面一層氧化殼,看著跟普通風化沒兩樣。。。,也不是熱,就是一股很弱的振動,從指尖沿著骨頭往脊椎那兒竄。以前在其他遺跡里也碰到過類似的感覺,但每次都一閃而過,抓不住。。大部分數據正常,只有局部電磁頻率偏高。存了檔,繼續刷巖面。,大氣層薄得像一層紗。所謂的黃昏不過是恒星光線折射后的變色效果,但在聯邦的安全條例里,天色一暗就得收工,"暗光環境下的未知風險",誰也說不清楚這"未知風險"到底是什么,但聯邦就喜歡用這種含糊話裝門面。,他有自己的分寸。,周晨正蹲在安全艙門口啃合成蛋白棒,看見他就招手:"林隊,吃的給您留了。""不餓。"林遠摘了面罩掛在腰間,彎腰進了艙室。
空氣處理器嗡嗡響著,濾掉了外頭那股硫磺味。三面墻的全息投影屏亮著,一半是發掘現場的三維建模,一半是波形分析。林遠坐到工作臺前,開始導入今天的數據。
周晨跟進來,嘴里還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說:"林隊,總部又催了。月底前交階段性報告,不然下季度經費要出問題。"
"我知道。"
"那報告怎么寫?光寫廢墟星的就行,還是……"他壓低了聲音,"您那些私下做的分析,放不放進去?"
林遠手指停了一下。"不放。"
"可是....."
"我說不放。"
周晨不吭聲了。跟著林遠干了三年,他看得出來什么時候是在商量,什么時候沒得商量。
確實有些東西不能寫進正式報告。因為這跟林遠的父親有關。
二十年前,林浩在比鄰星系的一處遺址里發現了一組異常的電磁頻率。他在私人筆記里記了下來,覺得可能是先驅者文明的遠距離通訊載波。那年林遠十二歲,對父親的研究半懂不懂,只覺得筆記本上那些手繪波形挺好看的。三個月后,林浩獨自外出考察,再也沒回來。聯邦搜索隊找了半年,結論是"遭遇意外,遺體未尋獲"。
林遠后來把父親留下的筆記翻了個遍,發現兩件事:一是那組電磁頻率在聯邦已知的遺跡數據庫**本查不到;二是父親失蹤前最后一次通訊里提到了一個坐標,指向的正是廢墟星這片星域。
所以分配年度發掘任務的時候,林遠直接選了ED-447。給別人的理由是"遺跡密度高,研究價值大",沒人起疑。
但他心里清楚,他來這兒不是搞常規考古的。他是來找一個二十年前的信號的。
廢墟星的"夜晚"來了。營地燈光調成暖黃,減光模式。周晨回了自己艙室,鼾聲隔著薄板都能聽見。林遠在工作臺前坐下來,面前攤著父親的舊筆記本。
這筆記本是真正的紙質品,這個年代已經很少見了。深棕色硬皮封面,邊角磨得發白,內頁泛黃,密密麻麻全是林浩的筆跡,那種工整里帶著潦草的字體,好像腦子里東西太多,筆跟不上。林遠小時候嫌父親的字丑,現在怎么看怎么順眼。**概就是這樣,不在了的東西,連缺點都變得值錢。
他翻到最后幾頁。那是父親失蹤前最后一回整理筆記的內容,大部分是符號分析和波形圖,中間夾著幾條他已經背下來的批注:
"ED-447區域的信號模式跟其他遺址不一樣。不是常規的殘余能量衰減,更像是,周期性脈沖。心跳一樣。"
"如果推算沒錯,信號源不在地表。應該更深,或者更遠。"
"需要更靈敏的設備。聯邦的制式掃描儀精度不夠。"
林遠合上筆記本,靠著椅背發了會兒呆。
他今年三十二,父親失蹤那年他十二,整整二十年。他花了二十年拿到考古學博士學位,發了十幾篇論文,在圈子里混了個臉熟。但這些說到底都是在追一個影子,父親的影子。
陳教授,他的養父兼導師,勸過他不止一回,說你不能把一輩子綁在一個可能永遠沒有答案的問題上。林遠每次都點頭說"我知道",然后該干嘛還是干嘛。
理性上,他清楚父親大概率已經沒了。邊緣星系的野外考察危險得很,設備故障、野獸、流竄的不法分子,哪一樣都能要命。二十年沒消息,法律上早就宣告死亡了。
可情感這東西不講理。他心里總有個聲音在嘀咕:萬一呢?萬一父親只是困在什么地方,等著一個永遠等不來的救援?萬一那個信號里藏著什么線索?
他把筆記本塞進貼身口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在那之前,還有一組數據要再看一遍。
他調出今天下午在石柱凹痕處采集的電磁頻率,跟父親筆記里的那組做了波形比對。
系統跑了大概三分鐘,結果彈出來了。
林遠盯著屏幕,慢慢坐直了。
匹配度:97.3%。
他翻來覆去確認了三遍,沒看錯,父親二十年前在另一處遺址記下的那組神秘頻率,和今天他在廢墟星地表一個不起眼凹痕里采到的數據,幾乎完全吻合。
這不是巧合,同一組頻率跨越星際距離出現在兩個不同的遺址里,波形幾乎沒變,它是一個持續存在的信號。就像父親寫的,像心跳。
林遠的手開始抖。
他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做進一步分析,如果信號真的在跳,那就一定有個"心臟"在驅動,他得找到它。
一整夜沒合眼,安全艙里所有能用的掃描設備全被他調到最大靈敏度,對著廢墟星做了全方位頻譜掃描。凌晨四點,按廢墟星的自轉周期換算,結果出來了。
信號源不在廢墟星上。
掃描系統交叉定位后給的坐標指向一片未標注的星域,距廢墟星大約七個天文單位,藏在一片密集的星云帶內部。聯邦星際導航數據庫里,那片區域標的是"未勘探,高風險"。
林遠盯著那個坐標看了很久。
二十年了,他必須親自去看看。
他開始收拾東西。
周晨七點鐘**眼睛出來的時候,林遠已經穿戴整齊,正在往一艘小型勘察飛船上搬設備。
"林隊?你這是……"
"出去一趟。"林遠語氣平淡得跟說"去食堂吃飯"似的。
"去哪?"周晨掃了一眼飛船,又看了一眼林遠的臉色,反應過來了,"你該不會要去追那個信號吧?"
"嗯。"
"等等、等等。"周晨急了,幾步跑過來,"那坐標在星云帶里頭,聯邦勘探隊都不敢輕易進的地方。你一個人去的話。"
"帶了**設備。"
"設備能頂人用嗎?萬一出事呢。"
"周晨。"林遠轉過身看著他,"我不是去送死。航線算過了,坐標在星云帶外圍,不算深入。最多三天來回。"
"聯邦安全條例上說......"
"幫我盯著安全艙。"林遠打斷周晨的話,遞過去一個數據芯片,"昨晚的分析備份。我要是三天沒回來,把這個交給陳教授。只給他,別人一概不給。聽清楚了?"
周晨張了張嘴,又合上,他跟了林遠三年,知道這人一旦拿定主意就不可能改。何況他說"交給陳教授"時的那種口氣,讓周晨脊背發涼。
"那你小心。"最后他只說了這一句。
林遠點點頭,關上了艙門。
"信天翁"級勘察船,不到二十米長,一個駕駛艙加一個小型貨艙,單人短途勘探用的。林遠坐進駕駛位,逐項檢查了引擎、導航、生命維持、護盾,然后啟動了躍遷引擎預熱。
預熱需要十五分鐘,他趁這工夫又翻出了父親的筆記本,找到寫坐標那一頁。墨跡已經有些洇了,但數字還看得清。他把筆記上的坐標和掃描系統給出的坐標一位一位比對。
完全吻合。
精確到小數點后十二位,父親在二十年前就已經鎖定了這個信號源。
那他為什么沒去?還是說,去了,沒回來?
預熱完成,林遠把那個念頭摁了下去。
"信天翁"號開始加速,廢墟星在舷窗外縮成一個灰色斑點,很快融進了**的星塵里。自動導航設定好了航線,朝躍遷點飛。大約兩小時能到目標區域外圍。
他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腦子里亂得不行,各種念頭冒上來又被他一個個壓下去。想睡一會兒,接下來可能需要最好的狀態,但睡不著。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摩挲筆記本的封面。
兩小時后,飛船到了躍遷點。林遠睜開眼,遠處的星云帶像一堵發光的墻,外緣淡藍,內部深紫,間或有明亮光斑閃爍,那是正在誕生的恒星。
導航提示:目標坐標位于星云帶外圍第七區,距當前位置約零點**年。躍遷預計四十二秒。
林遠按下了躍遷鍵。
"信天翁"號的船體猛烈抖起來,空間折疊引擎工作時會產生低頻振動,正好卡在人體內臟的共振頻率上,所以躍遷時幾乎人人都會犯惡心。聯邦管這叫"躍遷暈動癥",官方建議是"閉眼、深呼吸、保持放松"。但凡真正躍遷過的人都知道,這話純屬扯淡。
四十二秒,林遠**了牙,雙手**控制臺邊緣,感覺胃在翻。視野里的星光扭成一團,像被揉皺的錫紙,然后......
安靜了。
舷窗外的景象全變了,星云帶近在咫尺,巨大的氣體云團翻涌著,被恒星照出層層疊疊的色彩。而在星云帶的邊緣,一個暗色的輪廓半隱半現。
林遠調出掃描儀放大那個輪廓,呼吸一下子卡住了。
建筑。
確切說,是一個建筑群。幾何形狀規整到不真實的結構體,嵌在一塊懸浮于星云邊緣的巨型巖體上。少說三公里長、一公里寬,表面覆著某種深色材質,把周圍的光都吸了進去,遠處根本看不見。
聯邦數據庫里沒有任何相關記錄,這地方從來沒被發現過。
林遠的手在抖,但還是按下了記錄鍵,把掃描數據完整保存。然后他做了一個事后想起來膽子大得離譜的決定,駕駛飛船,朝那片建筑群靠了過去。
越飛越近,細節越清楚,那不是普通人造的東西。表面沒有焊縫、沒有鉚釘、沒有任何工業化的粗糙感。每一條線條都流暢得不像話,仿佛是直接從數學公式里長出來的。
先驅者文明的遺跡,林遠在別的遺址里見過這種風格,但規模跟眼前這個沒法比。那些頂多算"房間",這個是一座"城"。
入口在建筑群正面,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凹陷,直徑起碼五百米,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符號。排列極為規整,行列之間有固定的間距和角度,整套系統。
林遠腦子里突然閃過筆記本上的一頁,他趕緊翻開,上面畫著一排符號,旁邊父親的批注:"比鄰星遺址入口銘文。與先驅者通用符號不同,似乎是一種更古老的形式。"
他抬頭看舷窗外,低頭看筆記本。
一模一樣。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樣。符號、排列、間距,完全一致。就好像出自同一套模板。
林遠感到一陣眩暈,不是躍遷暈動癥的后遺癥,而是從身體深處涌上來的一股震顫,他說不上來那是什么。手指不自覺按在了防護服胸口,那里貼身放著筆記本,然后他的目光被一個特別的符號吸住了。
它在所有符號的正中央,比別的大兩倍。形狀像個旋轉的螺旋,又像個攤開的星系。林遠盯著它看了很久,腦子里浮起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他肯定自己以前見過這個形狀,不在筆記里,不在書本上,而是在……夢里。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
掃描系統響了一聲提示,他低頭一看,電磁頻率讀數猛地飆上去了,那個"心跳"信號,此刻強烈得嚇人。源頭就在眼前。就在這座建筑群的核心深處。
他找到了。
二十年前父親在找的東西,就在這里。
精彩片段
小說《駕駛飛船,追逐外星文明的遺跡》“編號95827”的作品之一,林遠周晨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異常信號------------------------------------------,直照在一面倒下的建筑上,倒影拉出一條線,地面沒有植物,也沒有動物,這里是一個完全荒廢的星球——廢墟星。,帶著硫磺味的那種沉甸甸的紫。,拿小刷子清理表面的巖屑。同樣的動作他已經重復了六個小時,手指關節僵得不行。"林隊,掃描結果出來了。"通訊頻道里周晨的聲音帶著嘶嘶雜音,"東區三號探測區下面有異常讀數,波形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