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沈聿白的第六年，我用一場救命之恩換他娶我三年。
期間違約者賠付違約金三千萬。
因此，他恨透了我。
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
在我面前高調(diào)宣愛，以此惡心我糟踐我。
我知道，沒用的。
不管我做什么都沒用。
三年期限已到。
我留下離婚協(xié)議，走得干脆。
助理匯報：「沈總，**她又走了。」
沈聿白抬眼輕笑：「隨她，過幾天自己會回來哭著求我。」
只是這一次，未能如他愿。
我不**也不要他了。
這次，是我換掉他。
我愛沈聿白，人盡皆知。
沈聿白恨我，也人盡皆知。
朋友聚會那天，我晚來了幾分鐘。
這幾分鐘，我下定了決心。
南城私人茶館包廂。
燈光很暗，沈聿白靠在椅背上，手邊壓著半盞冷茶。
男人半張臉落在燈影外，半張臉被屏風透出的暖光照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隔著裊裊熱氣，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緒。
「沈哥，晚晚說你什么時候有空去看她一眼，她說她不要名分。」
「對啊，實在不行就答應(yīng)她吧，她天天給我發(fā)消息，說自己只是想陪著你。」
沈聿白放下茶杯，聲音很平。
「不去。」
兩人互看一眼，小心問。
「因為啥啊沈哥？晚晚惹你煩了？」
「不能吧，我看她挺懂事的。」
沈聿白似乎累了，仰頭靠住椅背，捏了捏眉骨。
「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不要名分，你說要什么？」
兩人不再說話，識相地閉嘴。
不要名分就是**。
戀愛這事，你情我愿。
錢給了，路也鋪了。
死纏爛打就是妹妹你的不對。
這么些年。
他們就沒見過沈聿白真正給過誰愛。
連正經(jīng)妻子都沒有。
「嫂子那邊呢？」
說話的人是陳述，這次也是他攢的局。
沈聿白把茶杯往桌上一推，瓷底碰出一聲脆響。
「陳述，我今天不想聽見她的名字。」
陳述的視線越過半掩的門，落在我鞋尖上，停了一瞬。
他還是開口。
「可你們總得有個結(jié)果，三年到頭了。」
沈聿白笑了一下。
「結(jié)果？從林梔拿救命恩情逼我那天起，她就該想到今天。
「她自找的，怪誰？」
是啊，怪誰？
怪我不該愛**，不該在大雨夜把你從江邊拖回來嗎？
還是怪我不該跪在沈老夫人床前，求一個我以為能暖熱你的機會？
胃里忽然翻上來一股酸意。
我攥著手里的檀木盒，盒角硌進掌心，疼得很實在。
里面是一枚修好的玉扣。
沈聿白母親留下的舊物，碎了三年，我求了很多人，才在今天拿回來。
本來想送給他。
看來，送不出去了。
我轉(zhuǎn)身進了洗手間，扶著洗手臺吐了很久。
其實吐不出什么，只剩水聲蓋住我的狼狽。
鏡子里的人頭發(fā)被水打濕，臉白得像舊墻灰。
我打開水龍頭，一遍遍把冷水撲到臉上。
沈聿白。
三年了。
我怎么就把自己過成了這樣？
像個守著破燈等天亮的傻子。
我擦干臉，把檀木盒放進包里。
走出茶館那一刻，夜風鉆進衣領(lǐng)，我忽然覺得輕了一點。
三年時間，夠長了。
三年捂不熱一個人。
我還守什么？
該醒了，林梔。
我回到沈家別墅時，屋里沒有一盞燈為我亮著。
這房子很大，大到我說一句話，回聲都顯得多余。
我沒開客廳主燈，只打開玄關(guān)小燈。
暖黃光照在鞋柜上。
沈聿白的鞋擺得很少，幾乎看不出這是他的家。
我的鞋一雙挨一雙，從春到冬，從平底到高跟，像我這三年沒出息的證據(jù)。
我把離婚協(xié)議從文件袋里拿出來。
簽字時，筆尖頓了很久。
不是舍不得。
是我忽然想起，當初領(lǐng)證那天，沈聿白連民政局門口都不愿和我并肩站。
他把證塞進車里，問我：「滿意了？」
我抱著紅本，傻到連反駁都不會。
現(xiàn)在想想，他那天就已經(jīng)把答案給我了。
我簽下名字，把戒指摘下來，放在協(xié)議旁邊。
又把那枚修好的玉扣也放上去。
玉扣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我看了一會兒，把它推遠。
沈聿白，我還你自由。
也還我自己。
收拾行李時，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里留下了太多東西。
廚房里有我給他煲湯用的砂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