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贅那天，岳父讓我三選一。
老三，全村第一美人，水靈得能掐出水。
老大，縮在墻角，土得像剛從地里刨出來的紅薯。
我越過老三，牽起了老大的手。
滿屋子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岳父磕了磕煙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小子……眼毒。"
他們都以為我腦子有病。
但我這雙眼睛，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你猜，我在那個"丑姑娘"身上，到底看見了什么？
第一章
趙家堂屋里，擠滿了人。
我站在正中間，兩邊是趙家三個閨女。
說是讓我挑，其實所有人心里都有答案——
老三趙靈兒。
十八歲，膚白貌美，眼睛大得像銅鈴，站在最前面，沖我笑。
那笑容明碼標價：選我，你就是全村最有面子的入贅女婿。
旁邊幾個嬸子已經開始起哄了。
"北子啊，還選啥，靈兒多漂亮！"
"就是就是，這要擱別人，做夢都不敢想！"
我沒搭腔。
我的眼睛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遍。
第一眼看老三。
漂亮，是真漂亮。
但她涂的那層指甲油下面，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二指節有一層薄繭，位置和厚度都很特殊。
那是長期搓麻將牌磨出來的。
再看她耳垂。
穿孔位置有三個，但只戴了一對便宜的仿金耳釘。
其他兩個孔邊緣有輕微的疤痕增生——那是戴過貴重耳飾后被人摘走的痕跡。
賭鬼。
而且是那種輸急了眼連首飾都押上去的賭鬼。
第二眼看老二。
趙家老二，趙敏。
長相中等，不丑不俊，站在老三后面半步，眼神飄忽，一直在偷看她爹的臉色。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淡的疤，從虎口延伸到手腕。
刀疤。
但不是干農活傷的——農活傷的刀口粗糙，邊緣不規整。
她這道疤，切口平滑，收口整齊。
是自己劃的。
而且她站著的時候，重心一直偏左腿，右腳踝微內扣。
這不是習慣，是舊傷。
有人打過她。
打得很重，傷了骨頭。
我收回視線，最后看向墻角。
趙家老大。
趙秀禾。
二十三歲，比我還大一歲。
在農村，這個年紀沒嫁出去，已經算是"老姑娘"了。
她縮在最角落里，低著頭，兩只手絞著衣角，指節發白。
臉黑，皮膚粗糙，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衣服洗得發白，袖口還帶著泥點子。
土得掉渣。
所有人都自動忽略了她的存在。
但我的眼睛，死盯著她的手。
那雙手的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為整齊，虎口和掌根處的繭子分布均勻且對稱。
這不是干農活的繭。
干農活的手，繭子集中在掌心和指腹，粗糙、開裂、不規則。
她的繭，在虎口內側、拇指根部、小指外沿。
這是長期握筆的繭。
不，不對。
不只是握筆。
我再看一眼。
她右手中指第一指節內側，有一塊圓形的硬繭，微發黃。
那是長期使用雕刻刀留下的。
她的手指雖然粗糙，但骨架修長，關節靈活——她低頭的時候，左手無意識地在衣角上做了一個極快的動作。
那是習慣性的"捻"。
搞工藝的人才有的小動作，手指在空氣中揉捻，像在感受材料的紋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再抬頭，看她的臉。
黑。
確實黑。
但那種黑不是天生的膚色暗沉，而是——曬的。
而且只曬了臉和脖子，手背和袖界處有一道明顯的色差線。
她在刻意把自己弄黑。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最后一個細節。
她的耳朵后面，發際線邊緣，藏著一小塊沒來得及清洗干凈的——
紅色。
朱砂色。
是顏料。
我深吸一口氣。
抬腳，越過趙靈兒，越過趙敏，徑直走向墻角。
身后的嘈雜聲一瞬間安靜下來。
我彎腰，握住了趙秀禾的手。
她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驚喜，沒有感動。
只有震驚。
和一絲極快閃過的——慌張。
她想抽手。
我握緊了。
身后，趙靈兒的臉色變了。
"他……他選大姐？"
滿屋子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然后嘩的一下全炸了。
"北子你瘋了？"
"那可是老大啊！又黑又丑又……"
"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