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款到手那天，我以為最大的敵人是隔壁釘子戶王大爺。
沒想到，是跟我喝了十年酒的兄弟。
三百萬轉過去的時候，他眼眶紅了，說這輩子只有你拿我當人。
半年后我去要賬，他老婆開門說他出國了。
我問去哪了。
"不知道。"
我笑了，轉身去車里搬行李。
你猜，一個被親兄弟騙了三百萬的人住進他家，能發現什么？
第一章
我叫**，今年三十二。
去年老家城中村拆遷，分了五百萬到手。
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拿到補償款那天晚上，我請了一桌兄弟吃飯，**，啤酒，從晚上八點喝到凌晨兩點。
**就坐我對面。
他是我發小，鐵了十年那種。
小時候我被人堵巷子里揍，他第一個沖上來幫我打架。
高中輟學那年，我們一起去**打工，住五塊錢一晚的地下室，一包泡面掰兩半吃。
后來混得都還行。
他做水果**，我在工地上包活，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日子過得去。
吃飯那天他話不多，一直悶頭喝酒。
我當時沒多想，以為他是替我高興，不好意思表現太明顯。
散場的時候，他拉住我胳膊。
"磊子，我跟你說個事。"
大排檔的燈已經關了一半，他臉上的表情在昏暗里看不太清。
"你說。"
"我那個水果倉庫，你知道的，去年擴了一倍。"
我點頭。
"年前壓了一批貨，東南亞的榴蓮，趕上口岸那邊出了點問題，貨卡在那了。我墊了不少錢進去，現在周轉不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我，盯著桌上那堆空酒瓶。
"需要多少？"
"三百萬。"
他說完這個數，抬起頭看我，眼眶發紅。
"磊子，我知道這數不小。但你放心，最多三個月，貨一出就還你。十年兄弟，我不可能坑你。"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太熟了。
二十年了，從流著鼻涕的小屁孩到現在滿臉胡茬的中年人，我看著他長大，他也看著我長大。
說實話，五百萬拆遷款，我本來打算買套房，再留點養老。
但我沒猶豫太久。
"行。明天給你轉。"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把抱住我。
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在**攤門口抱著我，聲音都在抖。
"磊子，這輩子就你拿我當人。我**發誓，三個月之內一分不差還你。"
第二天，我轉了三百萬。
他給我打了張借條。
紙是飯店里要的那種收據紙，圓珠筆寫的，字歪歪扭扭。
我隨手塞進抽屜里，都沒正經看一眼。
一個月后，他給我打電話，說貨在走流程了，再等。
兩個月后，他發微信說快了快了，下周款就回來。
三個月后，他電話不接了。
微信發過去，永遠是已讀不回。
我心里開始發毛。
但我還在給自己找理由——也許是真的忙，做生意嘛，哪有那么準時的。
四個月的時候，我去了他的水果倉庫。
門鎖著。
問旁邊商戶，人家說早搬了，兩個月前就搬了。
我站在那個卷簾門前面，太陽曬得我后背發燙，腦子里嗡嗡的。
但我還是不信。
我跟自己說，也許是換了地方，也許是做大了搬了更好的倉庫。
五個月的時候，我找到他一個朋友，那人支吾吾半天，最后說了句："**好像帶著老婆孩子出國了，具體去哪不知道。"
我的手開始抖。
不是氣的。
是那種從心底冒出來的、冰涼的感覺。
像冬天掉進河里，水一點一點沒過胸口。
第六個月。
我開車去了他家。
城東那個小區，兩室一廳，他結婚的時候我還去幫忙搬過家具。
敲門。
開門的是他老婆，周敏。
三十出頭，長得不算漂亮但收拾得利索，以前每次去他家吃飯她都挺客氣的，端茶遞水的那種。
看見我，她明顯愣了一下。
"磊哥？你怎么來了？"
"找**。他人呢？"
她眼神閃了閃。
"他……出國了。"
"去哪了？"
"不知道。"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沒看我的眼睛。
我盯著她看了五秒。
她往后退了半步，想關門。
我伸手抵住門框。
"周敏，三百萬。"
她臉色白了。
"磊哥，這事我真不清楚，你找他本人——"
"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