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的聲音尖利，像一把鈍刀子，割開了宴會廳里虛偽的客套。
“顧清歌，你站住！”
我腳步沒停，手里還捏著剛簽好字的離婚協議。走廊的光很暗，身后是宴會廳的喧囂，水晶燈的光從門縫里漏出來，切割著地面。
沈宇追了出來，西裝筆挺，發型一絲不亂，好像剛才在臺上宣布要迎娶林悅悅、逼我凈身出戶的不是他。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協議簽了，車鑰匙留下。那輛白色SUV，是用我的錢買的。”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還有，明天之前搬走你的東西，悅悅不喜歡家里有別人的味道。”
我看著他。這張臉，我看了五年。從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到如今沈氏建材略有起色的小老板。我記得他第一次見我母親時局促的樣子，記得他創業失敗后躲在陽臺抽煙的背影，記得他抱著我說“清歌，等我有錢了一定給你最好的生活”。
現在，他覺得他有錢了。或者說，他覺得他找到了更有錢的靠山。
“車鑰匙在這里。”我從包里掏出鑰匙，扔在地上。金屬碰撞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又刺耳的響聲。“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我不會要。你放心，我今晚就搬走。”
沈宇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愣了一下。王翠花從后面趕過來，涂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算你識相！早該滾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得上我兒子嗎？我兒子現在可是林家未來的女婿！林家，懂嗎？城南的林氏地產！”
她唾沫橫飛，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悅悅可說了，等他們結婚，沈氏建材的訂單就全包給林家下面的工程隊！到時候我兒子的生意，能翻十倍！”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林氏地產？那個空殼子，全靠幾個虛假項目撐著，銀行貸款已經逾期三次了。林悅悅這個“千金”，不過是林家推出來四處聯姻填坑的棋子罷了。這些，沉浸在攀附豪門美夢里的沈家母子，一無所知。
“媽，跟她廢話什么。”沈宇皺眉，彎腰撿起車鑰匙，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用舊了的抹布，“顧清歌，看在過去幾年你照顧家里的份上，我給你留了兩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