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跑了七年山路，最后跑來一張罰單。
怎么也沒想到，舉報人是村里剛來的扶貧干部。
收到罰單那天，我爸把車鑰匙解下，掛回了墻上。
隔壁劉嬸端著碗蹲在門口嘟囔了一句。
“***，干部**一年三趟去鎮上抓藥，哪趟不是老周天不亮就等在村口的？”
幾天后，**拎著一籃雞蛋站在我家門口，臉上堆著笑。
“老周，明天我想去鎮上抓藥，還是老時間？”
我爸坐在門檻上，眼神泛著空：
“不跑了，車沒油了。”

罰單送來那天，下著毛毛雨。

我爸站在院子門口，手里捏著一張紙。

紙被雨打濕了一角，字跡洇開一點。

但我還是看清了那一行。

非法營運，罰款五千元。

我媽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面粉。

”誰的信？”

我爸沒說話，把紙遞過去。

我媽看了兩眼，手開始發抖。

”五千？誰舉報的？”

我爸轉身走進屋里，從墻上摘下那串車鑰匙。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鑰匙掛回了墻上。

那面墻上有三十個釘孔。

每一個孔，都是他這七年跑車留下的記號。

天快黑的時候，村主任老趙來了。

他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抽了一根煙。

”老周，這事……”他吐了口煙，”是上面來的那個小陳。”

我爸抬頭。

”小陳？”

”嗯，扶貧辦的，剛來仨月。”

老趙把煙**按在鞋底上。

”他那天拍了個視頻，說你拉人收費，沒營運證。”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

”他坐過我的車。”

老趙一愣。

”上個月暴雨，他去鎮里開會，村口沒車，我送的他。沒收錢。”

老趙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沒收錢？”

”沒收。”

屋里安靜得能聽見我媽在廚房抽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