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軒的信是在臘月二十三送到的。
送信的是他身邊的長隨,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袍子,袖口磨得發(fā)白。
信紙是便宜的竹紙,字跡卻寫得端方。
“青蘿,此去京城趕考,路途遙遠(yuǎn)。我娘年邁體弱,幼妹年幼,家中諸事煩勞你多費(fèi)心。待我金榜題名,必以正妻之禮迎你入門,此生不負(fù)。”
我捏著信紙,指尖在“正妻之禮”四個(gè)字上摩挲了許久。
我叫沈青蘿,是江南織造局的掌事女掌柜。手下三百繡娘,專供宮中御用繡品。顧文軒是我自幼定下的未婚夫,家道中落的窮書生,靠我暗中接濟(jì)才讀得起書。
顧母一聽兒子要**趕考,當(dāng)天就把我叫去了顧家老宅。
“青蘿啊,”顧母拉著我的手,一臉慈愛,“軒兒此去,少說也要半年。家中開銷大,你心里有數(shù)。”
我點(diǎn)頭:“伯母放心,每月五十兩銀子,月初定會送到。”
顧母笑容更深了些:“五十兩哪里夠?軒兒要打點(diǎn),要交友,要添置筆墨紙硯。依我看,一百兩才勉強(qiáng)。”
“一百兩就一百兩。”
顧家小妹顧月兒在旁插嘴:“嫂子,我下個(gè)月要參加陳家小姐的賞花宴,你看我那身衣裳……”
“我讓鋪?zhàn)永锏睦C娘給你量身做三套新的,頭面也給你配兩套。”
顧月兒歡呼一聲,抱著我的胳膊撒嬌:“嫂子最好了!等哥哥高中了,你就是狀元夫人!”
我笑了笑,沒接話。
狀元夫人?
我盯著顧母簽下的借據(jù),一張張疊好收進(jìn)袖中。
五年,顧家吃穿用度,小到一針一線,大到房契地契,全記在這些薄薄的紙片上。
顧文軒**那天,我去渡口送行。
他穿著我給他做的杭綢直裰,腰間掛著我送的玉佩,意氣風(fēng)發(fā)。
“青蘿,等我。”他握著我的手,眼神真摯,“待我高中,定不負(fù)你。”
我點(diǎn)頭,從袖中取出一個(gè)荷包:“這里有一千兩銀票,你帶著路上用。”
顧文軒的手指動(dòng)了動(dòng),卻沒接:“這……太多了吧?”
“**不比在家,處處都要打點(diǎn)。”我把荷包塞進(jìn)他懷里,“安心讀書,家里有我。”
船離了岸,我站在碼頭,直到那點(diǎn)帆影消失在天際。
顧母在岸上掩嘴笑:“還是青蘿懂事,知道軒兒是做大事的人。”
我沒說話。
我知道顧文軒是做大事的人。
就像我知道,他信里那句“此生不負(fù)”,和他當(dāng)年對我爹許下的承諾一樣,輕飄飄的,一文不值。
顧文軒高中狀元的消息傳回江南時(shí),整個(gè)顧家老宅都沸騰了。
鞭炮從街頭放到街尾,顧母穿著我的云錦壽字紋褙子,在門口接受街坊道賀。
“顧家祖墳冒青煙了!”
“聽說狀元郎要留在京城做官了!”
“顧老**好福氣啊,有個(gè)這么出息的兒子!”
顧母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手上的翡翠鐲子在陽光下晃得刺眼。
那是我上個(gè)月剛孝敬她的。
我站在后院的繡房里,手里還攥著一幅繡了一半的《松鶴延年圖》。
那是給顧母六十大壽準(zhǔn)備的禮物,我用了最珍貴的金線,繡了三個(gè)月。
小丫鬟翠屏匆匆跑進(jìn)來,臉色發(fā)白:“姑娘,顧家來人了,說……說老**請您過去一趟。”
我放下繡繃:“什么事?”
翠屏咬了咬唇:“好像是……京城來了信。”
顧家前廳擠滿了人,都是來道賀的街坊鄰居。
顧母坐在上首,旁邊站著一個(gè)穿著體面的嬤嬤,看打扮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做派。
“沈姑娘,”嬤嬤對我福了福身,“我家夫人讓奴婢帶句話。”
我認(rèn)得她,是京城陸丞相家的管家嬤嬤。陸丞相是顧文軒的座師,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嬤嬤請講。”
嬤嬤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顧大人高中后,我家老爺甚是喜愛,已將小姐許配給顧大人。婚期就在下月。”
滿堂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我。
顧母清了清嗓子:“青蘿,你也知道,軒兒如今是狀元,前途不可限量。你……”
“我明白。”我打斷她。
顧母似乎松了口氣:“明白就好。你這些年照顧我們顧家,我們不會虧待你。這里有一千兩銀子,就當(dāng)是你這些年的辛苦費(fèi)。”
她示意丫鬟端上一個(gè)托盤,上面整整齊齊碼著銀錠。
我看著那些銀子,忽然笑了
精彩片段
一只墨茶茶的《被我養(yǎng)大的窮書生攀高枝后,他身敗名裂》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顧文軒的信是在臘月二十三送到的。送信的是他身邊的長隨,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袍子,袖口磨得發(fā)白。信紙是便宜的竹紙,字跡卻寫得端方。“青蘿,此去京城趕考,路途遙遠(yuǎn)。我娘年邁體弱,幼妹年幼,家中諸事煩勞你多費(fèi)心。待我金榜題名,必以正妻之禮迎你入門,此生不負(fù)。”我捏著信紙,指尖在“正妻之禮”四個(gè)字上摩挲了許久。我叫沈青蘿,是江南織造局的掌事女掌柜。手下三百繡娘,專供宮中御用繡品。顧文軒是我自幼定下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