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家里需要你配合一下，和陸沉舟假離婚。
電話里傳來我哥沈懷川嚴肅的聲音，就像前世一樣。
我握著手機，杯沿磕在桌面上，茶水灑出來一片。前世的一幕幕壓上來。為了幫陸沉舟拿下宋家的訂單，我配合演了三年假離婚的戲，最后才知道，他和宋家的養女許念安早就在一起了。
而我，在得知真相那晚，被困在倉庫大火里，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
“哥，我拒絕。”
電話那頭沒聲了。
三秒后，沈懷川壓低聲音問：“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我拒絕假離婚。”我把灑濕的離婚協議推遠，語氣很穩。
前世，我為了沈家的面子，為了陸沉舟的生意，為了所謂大局，親手把自己的婚姻送出去。這一世，我不會再做那個好說話的人。
“沈知意！”沈懷川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陸家這次能不能翻身，全看宋家那批婚服訂單。你配合一下，沉舟才方便跟許念安談！”
我笑了一聲。前世他也是這么說的，什么談訂單，什么權宜之計，最后不過是給陸沉舟和許念安騰位置。
“哥，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非要我假離婚？為什么不能讓陸沉舟自己把話說清楚？”我問。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傳來打火機開合的輕響。
“知意，這件事比你想的復雜。沉舟他。”
“他愛上許念安了，對嗎？”我打斷他。
那邊徹底安靜。
我聽見沈懷川的椅子刮過地板，他像是站了起來。
“你怎么知道念安的？”
我閉了閉眼。許念安，宋家養女，表面是溫柔體面的婚服師，前世卻踩著我的稿子成了新銳名師。陸沉舟說她懂事，說她識大體，說她比我更適合站在陸家身邊。
而我，從頭到尾都像個笑話。
“哥，有些事你們以為瞞得很好。”我看向窗外的雨，“我再問你一遍，這次假離婚，是不是為了讓陸沉舟名正言順陪許念安出入宋家？”
沈懷川很久沒說話。
最后，他嘆了口氣：“知意，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沉舟他確實。”
“夠了。”
我掛了電話。
手機很快又響起來，屏幕上跳出陸沉舟的名字。
前世，我愛了他八年，替他守著陸家的舊鋪，熬夜改圖，跑到腳底起泡，換來的卻是一紙真離婚和一場火。
我接了。
“知意，懷川哥跟我說了。”陸沉舟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這次真的很重要，等宋家點頭，我們就復婚。”
“陸沉舟，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讓你在許念安和我之間選，你選誰？”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前世也是這樣。每次他停頓，我都替他找理由。忙，累，顧全大局。
現在我不想替他圓了。
“知意，你為什么非要把事情說得這么難聽？念安只是幫陸家，她身體不好，我不能讓她受委屈。”
“那我呢？”
他聲音沉下來：“你是我**，你該懂我。”
我笑了。
**。前世我頂著這個名分，被他推到最遠的位置。許念安流一滴淚，他連夜趕去。我燒到三十九度，他讓司機給我送退燒藥，還說別鬧。
“陸沉舟，離婚可以。”我說。
那邊明顯松了口氣。
我接著說：“假的不行，要離就真離。”
“沈知意，你別賭氣。”
“明早九點，民政處。你不來，我就把這份協議送去陸家老宅。”
“你敢？”
“你試試。”
我掛斷電話，剛把手機放下，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看了兩秒，接起。
“沈小姐，我是許念安。”
這個聲音把前世倉庫里的煙味都帶了回來。她站在火光外，隔著鐵門對我說，知意姐，你別怪我，是你自己非要擋路。
“你找我做什么？”我問。
“我想跟你見一面，關于沉舟，也關于你手里那幾張舊稿。”
許念安約我在陸氏旗下的婚服館。
前世，我在這里熬過無數個夜晚。陸家主做中式嫁衣，最難的時候，工人走了大半，訂單退到只剩三單。是我把外婆留下的舊針法一點點拆開，做出那套《春山宴》，才讓陸家重新有了臉面。
可那套衣服最后署的是許念安的名字。
我到的時候，許念安正站在櫥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