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喝堂哥的喜酒。
親戚圍著我陰陽怪氣，說讀民俗學的將來給死人燒紙都沒人要。
我沒吭聲。
直到宴**廳里貼出十條規矩。
不守規矩的人，被紅綢活活纏死在座位上。
大伯母偷吃了供桌上的祭品。
她的尖叫到現在還卡在我腦子里。
那些罵我的人全跪在我面前，求我告訴他們怎么活。
我說——
先把剛才說的話，給我一個字一個字咽回去。
第一章
我叫沈渡。
二十七歲，民俗學碩士在讀，目前的人生成就約等于零。
至少在沈家這幫親戚眼里是這樣。
堂哥沈國強結婚，我媽在電話里催了我三遍，說必須到場，不然大伯面子上掛不住。
我坐了六個小時大巴回村。
婚宴設在鎮上新開的喜來登酒樓，三層，紅綢從門口掛到樓頂，大紅"囍"字貼了幾十個。
推門進去的時候，大伯沈建華正站在一樓大廳中間跟人說話。
看見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一撇。
"來了？坐后邊那桌。"
連個完整招呼都沒有。
我點了點頭，往后排走。
大伯母趙翠蘭從旁邊冒出來，拉著她閨女的手，聲音不大不?。?強子這婚宴一桌三千八，你說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也來蹭，搞得位置都不夠。"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往我這邊瞟。
我裝沒聽見。
走到后排角落，堂弟沈磊已經坐在那了，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看見我，他往旁邊挪了挪**，笑了一聲："喲，渡哥來了。怎么樣，你那個民俗學今年能畢業不？"
"明年。"
"明年啊……"他拖著長音，"那畢業了干嘛？去殯儀館上班？"
旁邊幾個年輕人跟著笑。
我沒接話，拉開椅子坐下。
婚宴還沒開始，大廳里已經坐了七八成的人，嗡的說話聲像**。
我倒了杯茶，低頭看手機。
六點半，音響響了。
司儀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紅馬甲，拿著話筒站在臺上。
"各位來賓——"
標準的開場白。
但我沒在聽。
因為我注意到了一個東西。
大廳左側的墻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張紅紙。
紅紙上用黑墨寫了字。
豎排，繁體。
我瞇起眼看了兩秒，心里突然沉了一下。
那上面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