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落難那三年,我替嫡子謝伯珩洗衣煎藥、典當首飾換銀錢。他說等家族**,定給我一個交代。可**圣旨到的那天夜里,我醒來時衣衫不整,站在床邊的卻是他的青梅柳依依。她掐著腰冷笑:"有些人還真是急不可耐,聽見風聲就忙著爬床邀功。"謝伯珩面色復雜地看著我:"你身份低微,但既然跟了我,以后好好侍奉主母便是。"我沒吭聲。因為昨夜抱我的人,根本不是他。是他那個"死"在北境的庶兄,謝臨淵。
我是謝家的丫鬟。
謝家獲罪那年,我拿出攢了六年的贖身銀子,跟著嫡子謝伯珩逃到了清河鎮。
他是世家公子,十指不沾陽**。
我替他典當了娘親留給我的銀簪,換來半年口糧。白日種菜浣衣,夜里抄書賺錢。
自己連件換季衣裳都添不起,卻省出銅板給他買茶葉、置筆墨。
只因為,他長了一張跟謝臨淵極其相似的臉。
后來,謝家**那日的夜里。
我飲了半壺桃花釀,醒來時渾身酸痛,衣襟散亂。
床邊站著謝伯珩的青梅柳依依,一面替他整理衣冠,一面居高臨下掃我一眼。
"也難怪,知道侯府**了,有些人總要想法子攀附。這點心機,倒也不算意外。"
謝伯珩垂著眼看我,語氣淡。
"你出身低,跟了我也算有些緣分。等我與依成婚后,再納你進門。往后規矩些,聽主母的話。"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
可昨夜與我共度一晚的人,不是他。
1
竹簾外頭,謝伯珩壓低了嗓音。
"昨夜確實是我魯莽。酒后失態,不該如此。"
柳依依靠在他肩頭,聲音又輕又軟。
"我不怪你。她畢竟也是謝家的人,以后我不方便的時候,總要有人照顧你。"
謝伯珩松了口氣。
"依,你放心。念很本分的,她是我見過最安靜、最聽話的丫鬟。"
"可我現在不想見她。"柳依依語氣一轉,帶著委屈,"你我的婚事,該盡快稟告長輩了。"
"當然。讓她在這兒等著便是。她啊,最聽我的話了。"
他們三言兩語,就替我安排好了余生。
2
可他不知道。
我留在清河鎮這三年,守的不是他的恩情。
是一份舊約。
聽的是他那個"戰死"在北境的庶兄謝臨淵的話。
謝伯珩心情極好,整了整外袍,又看了看手上沾的脂粉香氣。
從前我按著與謝臨淵的約定,替他做了一件厚棉袍,謝伯珩隨手拿過去穿了。
"版型太寬了,穿著松垮不合身。"
我看著袍子上一針一線的密實走線,忍著沒出聲。
那是按謝臨淵的身量裁的。
"真的合身。"我低聲說,"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謝伯珩抬頭看了我一眼,似乎覺得我表情認真,嫌棄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你眼圈都是青的,去歇著吧。"
我搖頭。
院子里晾著滿滿三排宣紙,是我連夜抄寫的**。
清河鎮的寺廟每月收抄**稿,一卷五十文。我已經攢了三個月。
"你何必這么拼命?紙墨錢都夠嗆,你還往里貼。"
"這是早就定下的事。三十卷**,該抄完的。"
"跟誰定的?"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落在我微敞的領口上,很快別開。
"既然樂意受累,便由著你。到底是丫鬟的命。"
入夏之前,我托人從城外冰窖買了二十斤碎冰。
謝伯珩嘴上嫌棄,說鄉下的冰渾濁,遠不如從前府里的凈冰。
可他端著冰碗喝完最后一口時,眼底漾著真切的滿足。
那個笑,和謝臨淵重合得絲毫不差。
我鼻子一酸,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謝伯珩慌了。
"我不過說兩句,你至于嗎?"
"沒事。"我擦了臉,"就是看你笑了一下,突然高興。"
謝臨淵性子沉。庶出的身份壓著他,從小到大極少笑。
謝伯珩皺著眉罵了句"傻"。
那天他居然走到灶房幫我添柴。可一聽見院門外有人經過,立刻扔下火鉗,板起臉訓我。
"教了你多少回?火候不對,水都燒不開。"
在清河鎮的日子里,他確實比從前收斂了許多。
不再提柳依依的名字,不再嫌棄粗茶淡飯,甚至破天荒用木頭給我刻了一只兔子。
歪扭扭的,耳朵一長一短。
樹蔭下他舉著兔子讓我看,笑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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