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設計部的空氣像被抽干了。
陸淵站在大屏幕前，雙手插在褲袋里，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林瑤身上。
"這次的主視覺，很好。"
他說話向來惜字如金，能從他嘴里蹦出"很好"兩個字，基本等于發了一面錦旗。
林瑤站在他旁邊，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羞澀地低著頭："謝謝陸總，我、我只是隨便畫畫……"
隨便畫畫？
我盯著屏幕上那幅設計稿，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改了十七版、喝了九杯美式才定稿的作品。
每一條線條的弧度、每一處色塊的比例，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因為我才是它的創作者。
三分鐘前，我還收到網戀男友的消息。
他說今天遇到了一個天才，設計感極其敏銳。
可惜，那個天才根本不存在。
我低頭看手機，聊天界面還停在他發來的那句話。
"她很特別，是我見過最有靈氣的設計師。"
我手指發麻，打字："恭喜。"
他秒回："怎么了？語氣不對。"
"沒事，替你高興。"
發送鍵按下去的一瞬間，我看見林瑤正從陸淵手里接過一枚胸牌。
首席設計師的專屬胸牌。
同事們圍上去，七嘴八舌地恭維。
"林瑤你也太厲害了吧，才來三個月就升了首席。"
"陸總眼光真好，一下子就發掘了這么優秀的人才。"
"咱們部門今年的年終獎有指望了！"
林瑤笑得溫婉，眼睛彎成月牙，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只有我知道，那副皮囊底下藏著什么。
昨晚十一點，她給我發消息："寧寧姐，你的電腦借我用一下好不好？我電腦死機了，有個文件著急發給客戶。"
我說好。
然后轉身去茶水間接了杯水。
回來的時候，林瑤已經關掉了我的設計軟件，笑盈盈地把電腦還給我。
"謝謝寧寧姐，你真是幫大忙了。"
現在想來，她趁著那幾分鐘，把我的原稿拷走了。
連文件名都沒改。
"寧寧。"
閨蜜徐晴晴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沒事吧？臉色好差。"
我扯了扯嘴角："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
"騙鬼呢。"她瞪我一眼，"那幅設計稿我看過你畫，上個月你給我看過草圖，和大屏幕上的一模一樣。"
我沒接話。
"林瑤那個**，肯定是偷了你的東西。"徐晴晴越說越氣，"你為什么不說出來？"
"沒有證據。"
"什么？"
"我用的是匿名投稿，郵件記錄**，本地文件也清了。"
徐晴晴張大嘴："你傻啊？為什么不署名？"
"因為我想看看，憑真實力能不能被選上。"
她噎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現在怎么辦？"
我看著不遠處的林瑤，她正被一群人簇擁著，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先不急。"我說，"我還有東西沒做完。"
"什么東西？"
"一個專門給她準備的禮物。"
徐晴晴沒聽懂，但也沒再問。
會議結束后，林瑤路過我工位，停了一步。
"寧寧姐。"
她聲音軟綿綿的，像裹了蜜糖的刀子。
"謝謝你之前的照顧，我請你喝奶茶好不好？"
"不用了。"
"那我改天請你吃飯？"
"也不用。"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燦爛："那好吧，等我發了獎金再好好感謝你。"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背影輕盈得像一片羽毛。
徐晴晴在我身后磨牙："我真想一巴掌扇死她。"
"別急。"我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好戲還在后頭。"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對著空白的畫板發了很久的呆。
手機震了一下。
網戀男友的消息："在忙？"
"嗯。"
"今天怎么這么冷淡？"
我盯著屏幕，想問他那個"天才"是誰，想問他為什么不去查一查那幅設計稿的來源，想問他到底有沒有懷疑過林瑤。
但最后打出的字是："有點累，先睡了。"
他回了個"好"，又補了一句："晚安。"
我沒回，直接關掉了對話框。
接下來的幾天，林瑤成了設計部的紅人。
陸淵親自帶她見客戶，參加行業論壇，甚至讓她在全公司的周會上做了一次分享。
每一次，她都穿得干干凈凈，說話輕聲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