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男朋友逛超市，我想買一包九塊九的薯片，他把我的手拍開，說我亂花錢。
轉頭，他給許棠推了滿滿一購物車的進口零食。
許棠咬著唇說：「梔梔姐會不會不開心啊？」
裴敘白把那包薯片丟回貨架，語氣很淡。
「她身體好，少吃一口死不了，你不一樣。」
后來我掛失工資卡，搬走所有東西，他跪在雨里求我回頭。
我撐著傘，看著他被雨水泡白的臉。
「裴敘白，你少哭一聲，也死不了。」
第一章
超市冷柜的白光照得人眼睛發酸，我站在零食架前，手指剛碰到一包黃瓜味薯片，裴敘白的手就伸過來，啪一下拍在我手背上。
塑料包裝袋被我捏出一聲脆響。
他皺著眉，把薯片從我手里抽走，塞回貨架。
「林梔，你工資不是大風刮來的，別看見什么都想買。」
我手背被拍紅了一塊，指尖還停在半空。
那包薯片九塊九。
我看著價簽，喉嚨里像塞了半塊冰，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說：「我這個月的工資剛打到卡上，三萬二，我只想買一包薯片。」
裴敘白推著購物車往前走，語氣硬得像貨架邊緣。
「我們說好共同理財，你的錢放我這兒存著買房，你每天五十塊生活費不夠嗎？」
旁邊路過的阿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
我把手背縮進袖子里，跟上去。
我想說不夠。
五十塊，早飯十塊，午飯二十五，地鐵來回八塊，有時候加班晚了想打車，手機余額會先替我低頭。
可裴敘白說過，女孩子要學會過日子。
他說：「以后房子寫我們兩個人名字，我管錢，是為了我們好。」
我當時還抱著他的胳膊笑，覺得被規劃進未來，是一件能讓人睡覺都彎著嘴角的事。
現在我站在冷柜旁，看他拿起一盒藍莓，三百克，六十九。
他放進購物車。
又拿起車厘子，進口巧克力，低糖餅干，燕麥奶，榛子醬，凍干草莓。
一樣接一樣，堆得購物車半滿。
我看著那些東西壓在一起，包裝紙摩擦出細碎的響聲，掌心慢慢攥緊。
「這些也是我們要吃的嗎？」
裴敘白頭也沒抬。
「棠棠最近睡不好，醫生說她神經衰弱，吃點甜的能緩一緩。」
我看向他手機。
屏幕亮著，許棠發來的語音剛好跳出來。
她聲音軟，尾音拖得黏。
「敘白哥哥，我不是故意麻煩你的，就是今天頭好暈，什么都吃不下，要是梔梔姐介意，你別給我買了。」
裴敘白立刻按住語音鍵，聲音放低。
「別胡思亂想，我馬上過去。」
我站在他旁邊，聞到冷柜里凍肉的腥氣，胃里一陣翻。
「你馬上過去？」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像才想起我也在。
「先送你回家。」
我看著購物車里那一堆東西，問：「她二十四歲了，對吧？」
裴敘白臉沉下來。
「林梔，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她不是四歲。」
他的眼神一下冷了。
「她爸媽都不在身邊，從小就跟我家關系好，我答應過她哥照顧她。」
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得疼。
「她哥還活著嗎？」
裴敘白把購物車往前一推，輪子撞到地磚縫，咯噔一聲。
「林梔，別陰陽怪氣，棠棠身體不好，你跟她計較，不覺得丟人？」
周圍有人停下來看。
我想爭，話到了舌尖，又被我咽回去。
裴敘白最會在人多的地方把我架起來。
我一開口，就是不懂事。
我一沉默，就是默認他有理。
收銀臺前，他刷的是我的工資卡。
那張卡從我工作第二年開始，就一直在他錢包里。
機器滴一聲，金額跳出來，一千四百八十六。
我盯著屏幕，眼皮跳了一下。
收銀員問：「袋子要幾個？」
裴敘白說：「兩個，大的。」
他把東西分好，許棠的零食裝了兩個大袋子，我買給家里用的抽紙和洗潔精塞在角落。
我空著手站在旁邊。
他看了我一眼，把最輕的一袋遞給我。
「拿著。」
我接過來，塑料袋勒住手指，里面全是許棠愛吃的餅干和巧克力。
走到停車場，地下室的風從車道灌進來，混著汽油味。
我剛要拉副駕駛車門，動作頓住了。
座位上放著一只粉色頸枕，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