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殘燈司候了三年，終于等來還陽一刻。
判令落在掌心，冷得像一片死人骨。
七日內，收回被盜命紋，審清親緣資格。失敗，我與燈主沈硯，同墜無燈籍，不入輪回。
而此刻，沈家祠堂里，沈硯正跪在祖燈前。
我那位親生父親握著剜燈刀。
長兄沈懷瑾按住沈硯肩膀。
舊愛裴行舟站在沈凝霜身側，冷聲道：“偷了凝霜**功德，就該還。”
沈凝霜腕上銀燈紋微微發亮，像極了我生前被剜走的命紋。
我抬手，撕開供案上的功德證書。
紙灰飛起，露出第一行舊名。
沈照夜。
我的名字。
1.
祠堂里靜了一瞬。
下一刻，滿堂燈火齊齊倒向我。
我還陽用的是殘燈司借來的紙身，腳下沒有影子。
沈家族人先看見這一點，紛紛后退。
“惡魂！”
有人尖叫。
沈父的刀尖卻仍抵在沈硯心口。
他比三年前老了許多，鬢邊多了霜，眼神卻還是那樣硬。
像當年把我逐出沈家時一樣。
“沈照夜？”
他聲音發沉，“你死了還不安生？”
我低頭看了眼沈硯。
他臉色慘白，胸前命燈被迫引出，只剩一豆青火。
剜燈刀再深半寸，他這盞燈便會被獻給沈凝霜。
沈硯看著我，唇角動了動。
他沒喊鬼。
他喊：“姐姐。”
這一聲落下，我掌心判令發燙。
護燈對象確認。
我把殘燈司燈判令按在剜燈刀上。
刀鋒嗡的一聲裂開細紋。
沈父怒道：“你敢阻家法？”
“家法管活人。”
我看著他，“命燈歸地府。”
沈凝霜輕輕咳了一聲。
她穿著月白衣裙，腕上銀燈紋被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你若有怨，沖我來。”
她眼眶泛紅，卻往裴行舟身后縮了半步。
“硯弟偷了我三年**功德，父親只是按族規處置。你何苦死后還護著他害我？”
裴行舟立刻擋住她。
他看向我時，眼底沒有重逢，只有厭惡和戒備。
“沈照夜，你生前偷燈油、賣族產、害伯母病發。”
“死后還要回來奪凝霜的命嗎？”
我笑了一聲。
喉間卻像**灰。
三年前，他也這樣站在別人身前。
把退婚書扔到我腳邊，說我不配。
沈硯掙扎著抬頭。
“不是姐姐。”
沈懷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