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憶醒來那天，夫君把亡妻的牌位擺進了我的婚房。
他說今日是阿棠忌日，讓我抱著被褥去偏院住幾天，別沖撞了她。
我問：“阿棠是誰？”
他說，那是他死了七年的妻子。
我抱起被子往外走。
“那她住正房，我住偏院，你娶我做什么？”
夫君說，我從前不會這樣計較。
可我翻開絳云坊的賬冊才發現，亡妻的祭禮、棠園的冬炭、織**口糧，全從我娘留下的鋪子里走賬。
而棠園原本的租銀，早被他拿去填了陸家布行的窟窿。
最可笑的是，失憶前的我早就想把正房拿回來。
只是后來，我連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讓到偏院的，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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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自己的婚房里多了一座牌位。
牌位前擺著新鮮蓮花，香爐里插著三炷香。
夫君站在床前，神色疲憊。
“今日是阿棠的忌日，你先搬去偏院住幾天，別沖撞了她。”
我看著牌位，又看向他。
“阿棠是誰？”
他怔了怔。
“我亡妻。”
我點點頭，從床上下來，抱起自己的被褥。
“那她住正房，我住偏院，你娶我做什么？”
屋里靜得很。
窗外剛下過雨，檐角還往下滴水。香爐里那三炷香燒得筆直，煙氣慢悠悠往上飄，正好擋住牌位上的名字。
秦棠。
我在心里念了一遍。
陌生得很。
陸晏川看著我懷里的被褥，眉心慢慢擰起來。
“照蘅，你傷了頭，很多事記不清。今日來的人多，老夫人也會過來祭奠，你先去偏院歇著，等過了這兩日再說。”
“過兩日，牌位會自己走嗎？”
他沒說話。
我抱緊被子，從床邊繞過去。
正房的門檻被我踩得發涼。三年前我嫁進來時，母親還活著，親手替我在門邊掛了一串小風鈴。她說這屋朝南，冬日有陽，住著不會心冷。
如今風鈴沒了。
門邊多了個黑漆木架，架上擺著供果和白瓷碗。原本掛我披風的地方，垂著一根系了白綢的燈穗。
我站了一會兒，回頭問陸晏川：“這牌位什么時候搬進來的？”
“昨夜。”
“昨夜之前呢？”
“在祠堂。”
“那她昨夜忽然怕冷？”
陸晏川臉色沉了些。
“照蘅，別說這種話。”
“我沒說什么。”
我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