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這已經是公司最后一個愿意留下的保潔阿姨了，連她也遞了辭呈。"
助理小趙把一沓厚厚的解約書放在我面前，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參加一場葬禮。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越過玻璃幕墻，落在對面那棟剛掛上"星辰娛樂"招牌的大樓上。
那棟樓三個月前還是我名下公司的分部辦公區。
電視屏幕里，我那位剛拿了影帝的丈夫顧晏白，正深情款款地握著新晉小花蘇甜的手，對著幾十家媒體的鏡頭宣布他們的新公司今天正式成立。
蘇甜甜穿著一身定制的奶白色禮裙，小腹微隆起，臉上掛著標準的楚楚可憐式微笑。
顧晏白低頭看她的眼神里滿是寵溺和保護欲，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
當年他還是個十八線小透明的時候，也是用這種眼神看我的。
只不過那時候他眼里的光是真的，現在這個是他最擅長的表演。
"陳姐，咱們真的不管了嗎？"小趙的聲音有點發顫，"隔壁部門的人今天走的時候，好幾個都哭了。"
我放下咖啡杯，拿起那沓解約書翻了翻。
上面的名字我都認識。有跟了我八年的宣傳總監，有一手帶出三個一線藝人的經紀人，有拿過金像獎最佳攝影的老周。
這些人不是被顧晏白挖走的。
他們是被我一個一個送走的。
"小趙，把門關上。"
我從抽屜里拿出手機，打開一個群聊。群名叫"周末爬山群"，里面有三十二個人。
我打了一行字發出去："行動開始，給咱們的新晉影帝送上一份空殼大禮。"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群里叮響了一片。
"收到。"
"等這天等了仨月了。"
"陳姐，我那邊隨時可以。"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端起咖啡。
電視里顧晏白正在發表感言，說什么"感謝所有支持我的人，從今天起我要為自己而活，不再被任何人控制"。
鏡頭掃過臺下，前排坐著的全是圈內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他以為那些人是沖著他的影帝光環來的。
他不知道那些人每一個都是我用十二年的人脈關系一個一個請來的。
他更不知道，從今天開始，那些人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任何場合里。
小趙站在旁邊，眼睛瞪得像銅鈴。
"陳姐，你該不會從三個月前就開始布局了吧？"
"不是三個月前。"
我關掉電視，站起來把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披上。
"是從他第一次帶蘇甜甜來公司，讓我給她安排資源的那天起。"
三個月前。
顧晏白拿了金麒麟影帝的第二天，整個公司都在慶祝。
我定了全公司的下午茶，讓宣傳部連夜做了一版新的媒體通稿，把接下來半年的商務邀約全部重新排了優先級。
那個獎是我用兩年時間鋪出來的。
從劇本篩選到導演溝通，從角色定位到宣傳節奏，每一步都是我親手設計的。
顧晏白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到了片場把臺詞念出來。
他念得確實不錯，我承認。
但一個演員能念好臺詞，和一個演員能拿影帝，中間隔著的全是幕后團隊的心血。
慶功宴那天晚上，顧晏白喝了很多酒，被幾個男演員簇擁著，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意氣風發。
我坐在角落里處理第二天的行程安排，他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婆，辛苦了。"
語氣像在夸一個干活賣力的保姆。
我抬頭看他，他已經轉身走了，摟著那幾個男演員的肩膀大笑著往包間走。
那天晚上我沒有多想。
第二天上午，他帶著蘇甜甜來了我辦公室。
蘇甜甜那時候剛拍完一部網劇，熱度不高不低，在圈里算個有潛力的新人。長得甜，會撒嬌，眼睛大的，看誰都像在仰望。
"陳總好。"她叫我陳總，不叫嫂子。
顧晏白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語氣隨意得像在點一杯咖啡。
"甜甜最近有幾個角色在談，你幫她把把關，資源方面給安排安排。"
我看了蘇甜甜一眼。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裙角，一副乖巧柔弱的樣子。
"她是哪家公司的？"
"剛解約，暫時沒公司。我想讓她簽咱們這里。"
我沒說話。
顧晏白等了幾秒沒聽到回應，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皺著眉看我。
"怎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