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三年，全公司叫我"啞巴"。
聚餐不去，敬酒躲著，連茶水間都繞著走。
逼我參加團建的組長，失蹤了。
嘲笑我的前臺，眼睛開始發空。
今天，那個"新同事"的臉裂開了，里面沒有骨頭。
我不是社恐。
我只是從來不跟鬼說話。
第一章
公司年會。
包間里人聲鼎沸，火鍋的油煙裹著酒精味，糊在臉上像一層黏膜。
我縮在角落最里面的位置，卡在墻壁和一個落地花瓶之間。手里攥著一杯橙汁，杯壁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冰得骨節發白。
"林默！"
組長劉洋的聲音穿過整張桌子砸過來，像一塊碎玻璃，"你踏馬又躲這兒裝死呢？"
滿桌人笑起來。
前臺蘇小棠笑得最大聲，筷子對著我晃了晃："你們看他那個樣子，跟要被殺似的。"
"三年了吧？入職三年沒參加過一次部門聚餐——"
"來來來！林默！敬陳總一杯！"
劉洋端著滿滿一杯白酒，歪歪斜斜朝我走過來，手搭上我的肩膀。
五根手指壓下去的瞬間，我整個后背的汗毛豎起來了。
不是因為社恐。
是因為劉洋的影子，不對。
頭頂的燈打下來，所有人的影子都規矩矩貼在腳底。但劉洋的影子長了一截——不是一截，是多出來一段，接在他的腳后跟往外延伸，邊緣在抖。
沒有風。影子在呼吸。
"敬啊！愣著干嘛？"劉洋把酒杯懟到我嘴邊，酒液晃出來，濺在我下巴上，辣得皮膚發燙。
我把橙汁舉起來，擋在胸前，手腕繃緊。
"我……我不喝酒。"
"喲。"劉洋挑起一邊眉毛，"橙汁敬酒？看不起陳總？"
主位上，副總裁陳銳放下筷子。
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精準——三分寬容，七分漫不經心，像是在看一只打翻了杯子的貓。
"算了老劉，"他擺擺手，"小林內向嘛。慢慢來。"
滿桌哄笑。
"內向"兩個字從他嘴里出來，比"廢物"更難聽。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橙汁。
余光里，陳銳的影子貼在椅腿旁邊。形狀正常。沒有多余的部分，沒有抖動。
但我后頸的汗毛，從踏進這個包間開始，一根都沒放平過。
那種感覺不是恐懼——是預警。
像走夜路經過巷口，腦干深處某個原始的突觸跳了一下。
不對。這里有東西。
但我沒動。
三年了，我學會了一件事：不看，不說，不反應。
人類的注意力是氣味。你一看，它就知道你看見了。
所以我只喝橙汁。只盯著桌面。只當一個全公司最沒存在感的"啞巴"。
劉洋還在我旁邊聒噪，酒氣噴在我耳朵邊上。他的影子貼著地面蠕動，邊緣處一根細絲探出來，像嬰兒的手指，朝我的腳尖方向伸。
我把腳縮了縮。
動作很小。但那根"手指"頓住了。
縮回去了。
"……行，不喝算了。"劉洋終于把手從我肩膀上拿開，晃悠悠回去坐下，"年會結束后團建，密室逃脫，你要是再不去——"
"我去。"
我自己都沒想到這兩個字會從嗓子里冒出來。
聲音很輕，但足夠整桌安靜了一秒。
蘇小棠的笑停了。她轉過頭看我，眼睛圓圓的，睫毛上粘著的亮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哈？你說什么？"
"我說，"我吞了口唾沫，喉嚨發干，"團建，我去。"
那根影子徹底縮回了劉洋腳底。
藏好了。
劉洋拍了下桌子，啤酒瓶子跳起來："好！有進步！這才對嘛！"
他笑得很大聲。臉漲得通紅。影子貼在地面上，乖乖的，一動不動。
我沒笑。
因為我答應去團建的理由不是克服社恐——
是劉洋身上那個東西，已經比上周大了一倍。
如果我不做點什么，下周一開會的時候，坐在那個位置上的就不是劉洋了。
年會結束。
散場的時候走廊很長，燈管壞了兩根，明一截暗一截。
我走在最后面，和大部隊隔了大概十米。
前面的人勾肩搭背，醉醺唱歌，嗓子破得像砂紙刮鐵皮。
蘇小棠踩著高跟鞋小跑過來，湊到劉洋旁邊說了句什么，兩個人笑成一團。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
準確地說，我看著劉洋背后那一**影子。
它已經不滿足于趴在地上了。此刻，在走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