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我把保姆當家人。
她女兒上學我出錢，她老家蓋房我隨了兩萬。
我以為人心換人心。
直到四歲的女兒說：“媽媽，阿姨往你水里放東西，不讓我說。”
我渾身發冷，當天偷偷換了杯子送檢。
報告單上幾個字，我看了三遍。
質問她時，她沒有否認，只說了一句話：
“是你老公讓我放的。”
01
“媽媽。”
女兒的聲音很小。
像蚊子叫。
她抓著我的衣角，仰著臉。
“王阿姨往你水里放東西。”
“不讓我說。”
我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一滴濺在手背。
冰涼。
我低下頭，看著我四歲的女兒，瞳瞳。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
像兩顆黑葡萄。
此刻，那里面全是害怕。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一下。
又一下。
攥得我喘不過氣。
王秀。
我的保姆。
在我家待了八年。
我把她當家人。
八年前，她剛來的時候，拘謹，膽小。
我說，你就把這里當自己家。
我做到了。
她女兒小升初，擇校費不夠。
我拿了五萬給她。
我說，孩子的教育不能耽誤。
她拉著我的手，眼淚掉下來。
說，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她老家蓋新房。
我聽說后，直接轉了兩萬過去。
我說，喬遷大喜，添個彩頭。
她激動得不知道說什么。
只會重復，姐，你真好。
她老公前年做手術，急需用錢。
她不敢告訴我。
自己偷偷抹眼淚。
我知道后，把她罵了一頓。
為什么不跟我說？還當不當我是你姐？
手術費、住院費，十幾萬，我全出了。
我以為，人心是能換人心的。
八年的情分。
不是假的。
瞳瞳還在看我。
小手抓得更緊了。
“媽媽，你別喝。”
“阿姨說，喝了會不舒服。”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想起最近半年。
我總是覺得累。
精神恍惚。
記憶力也差了很多。
醫生只說是產后綜合癥，太勞累了。
我丈夫周銘也說，讓我多休息。
王秀更是把所有家務都包了。
每天給我燉各種補湯。
端到我面前。
看著我喝下去。
她說，姐，你太辛苦了，要好好補補。
她說，瞳瞳有我呢，你放心睡。
我看著手里的玻璃杯。
溫水。
王秀半小時前剛倒給我的。
她說，姐，潤潤喉嚨。
我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火。
灼得我生疼。
我不能慌。
絕對不能。
我深吸一口氣。
蹲下來，抱住瞳瞳。
“寶寶，謝謝你告訴媽媽。”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小秘密，好不好？”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瞳瞳用力點頭。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去玩積木吧，媽媽去喝水。”
我站起來。
端著那杯水。
一步一步，走向廚房。
我的腿有點軟。
但我挺直了背。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王秀正在客廳陽臺晾衣服。
哼著歌。
是瞳瞳最喜歡的那首兒歌。
我走進廚房。
關上門。
女兒不放心地跟了過來，從門縫里看我。
我沖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然后，我打開水龍頭。
水聲嘩嘩作響。
我將杯子里的水，一滴不剩地倒進水槽。
動作很快。
然后，我從碗柜里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杯子。
重新接了一杯自來水。
我走出廚房。
王秀正好晾完衣服進來。
她看見我，笑了。
“姐，水喝了？要不要再給你倒點？”
她的笑容，和往常一樣。
溫暖，淳樸。
我看著她的眼睛。
看不出任何東西。
我說：“喝了。”
“不用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我坐回沙發。
將那杯“問題水”小心地放在茶幾的角落。
周銘晚上有應酬，很晚才回來。
王秀九點會下班回家。
瞳瞳八點半要睡覺。
我需要時間。
我需要一個絕對不被人發現的機會。
把這杯水，送出去。
送到一個能告訴我真相的地方。
我拿出手機。
搜索“專業檢測機構”。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微微發抖。
我找到一個24小時接收樣本的。
地址有點遠。
我給周銘發了條微信。
“今晚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