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上待了十六年。
師父說，我天生陰陽眼，是渡人的舟。
十六年，我經手了三百一十六個亡魂，超度了三百一十五個。
還有一個，不肯走。
那天，我爸一個電話打上山。
“沈未，別在那裝神弄鬼了。”
“明天八點，市局法醫中心，去報到。”
電話那頭，聲音很冷，像是在下命令。
我看著燃盡的香灰，說：“我不去。”
“**就是被這些神棍害死的！你要走她的老路？”
他聲音突然拔高。
然后是沉默。
他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山腳下。
師父拍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
“去吧，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緣。”
他塞給我一個布包。
“吃飯的家伙，帶著。”
市局法醫中心。
冷。
空氣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個穿著白大褂，板著臉的女人領我進去。
“趙晴，這里的負責人。”
她指著一個解剖臺。
“死者，男，三十五歲，公司高管，昨夜猝死在自己公寓。”
“報告顯示，心源性猝死。”
她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很高，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污染物。
“顧言。”他自我介紹，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老師說你是沈副局的女兒，來實習？”
趙晴把***術刀遞給我。
“既然來了，就上手吧。從開胸開始。”
我沒接。
那把刀泛著冷光，比我師父的桃木劍冷多了。
我看見了。
在解剖臺邊上，站著一個半透明的男人。
他一臉茫然，低頭看著自己躺在臺子上的身體。
他就是死者。
我蹲下身，拉開師父給我的布包。
三炷香，一沓黃紙，一個小小的銅香爐。
我把香**香爐，用火機點燃。
解剖室里的味兒一下就變了。
消毒水的冷味里，混進了一股檀香。
顧言皺起了眉。
“你在干什么？”
趙晴也盯著我，眼神不太友善。
“沈未！”
我沒理他們。
我看著那個透明的人影，輕聲開口。
“兄弟，陽壽未盡，是橫死。”
“誰害你的？”
全場石化。
顧言哼了一聲，那表情明顯是在嘲笑我。
趙晴的臉黑了下來。
只有我看得見。
那個透明人影，愣愣地看著我，然后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右耳后面。
他的動作很慢，很僵。
做完這個動作，他看著我，沖我比了個OK。
身影，就變淡消失了。
我站起身，收好東西，看著趙晴。
“他說的。”
“右耳后面，有個**。”
顧言笑了一聲：“胡鬧！初步尸檢報告我看過三遍，體表無任何創傷。沈小姐，這里是法醫中心，不是你的道觀。”
他語氣里的輕蔑，一點都不掩飾。
趙晴憋著一股火。
“沈未，我不管你是什么**，這里有這里的規矩！”
她指著門，“你要是不能遵守，現在就出去！”
我沒動。
我只是看著那具**。
“你們可以自己看。”
顧言像是為了徹底打碎我的幻想，戴上手套，大步走過去。
他捏住死者的頭，歪向一邊，仔細檢查右耳后面。
一秒。
兩秒。
他整個人僵住了。
解剖室里，安靜得可怕。
趙晴也快步走過去，低頭查看。
她眼睛都睜大了。
在死者耳后很隱蔽的皮膚褶皺里，有一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紅點。
像一粒灰塵。
趙晴立刻拿起放大鏡。
在鏡片下，那個紅點，是個針眼。
顧言的手停在半空，臉上全是錯愕。
趙晴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就跟見了鬼一樣。
“你…”
她一個字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我只是平靜地回看她。
“我說了，是他告訴我的。”
02
**的發現，讓“心源性猝死”的結論被推翻了。
趙晴立刻下令封鎖現場，進行全面毒理學檢測。
解剖室里，氣氛很壓抑。
顧言一言不發，臉色變來變去。
他不再看我，而是用一種特別專注的勁兒，重新檢查**的每一寸皮膚。
好像要用科學，洗刷剛才被我“打臉”的恥辱。
趙晴打了幾個電話，三言兩語地匯報了情況。
掛斷電話后，她走到我面前。
她的眼神很復雜，有打量，有困惑，但沒有了剛開始的敵意。
“沈未，你跟我